“你又不是铁人,怎么会不冷,太岁一身长毛都在抖呢。”

    白景尘看了一眼窝在角落的太岁,它白天蜷着身体打盹,晚上也不怎么活动了。

    “来,我上次就想给你裁几件冬衣的,现在做好了,你正好穿上。”

    云眉把厚厚的冬衣递过来。

    白景尘接过来,想起了雪成岭。

    “雪姐姐,上次来的那个人……”

    “哦,他是我哥哥,我本来叫下人来给你量的,但是你是男子,府里的女婢有些不便,正好他主动帮我忙,便拜托他了。他是个武人,为人倒热情,要是有什么事情冒犯,劳你体谅一下,但他心底是好的。”

    白景尘听着,只觉得反胃。

    这段时间,雪成岭也来了不止一趟了。

    不过有上次的教训,又有太岁随时在身边,雪成岭也不过远远地观望一下。

    可白景尘总觉得不舒服,像是被蚂蝗盯上一样。

    他总站在某个角落里,黑暗中,用那双恶心的像老鼠的眼睛肆意打探,在白景尘的身上游走。

    有时候白景尘发现了雪成岭,他便讪讪地走了。

    偶尔雪成岭会打着胆子,和白景尘对视,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来回扫。

    白景尘特地嘱咐石头很多遍,尽量呆在屋里,少出去走动。

    白景尘精神都有些敏感了,总觉得雪成岭不知何时会从角落里冒出来,一到夜里,白景尘都觉得每个黑暗处都有好多双眼睛。

    “景尘,你试试啊,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还可以去改。”

    白景尘脸色不太好。

    “合身,不用改了,我回头就穿上。”

    “好吧。”

    “不好意思雪姐姐,我……我没有睡好,有点走神,你坐。”

    白景尘不懂得待客之道,就只会倒上一杯茶。

    雪伊人接过茶水,已经凉透了,她便放下了。

    “我去烧水。”

    白景尘起身,又被雪伊人制止。

    “不是。”

    雪伊人笑了笑,洋溢着不可言说的幸福。

    “我啊,是特地来感谢你的。”

    “谢我?”

    “是啊,谢谢你调理好我的身子,不然……”雪伊人颔首羞声道,“不然我也不可能怀上元宸的骨肉。”

    白景尘抬起头,震惊不已。

    骨肉……

    君元宸和雪伊人的骨肉?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算起来,应该是那日元宸和你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回去,趁着酒意兴致,便……”

    白景尘越听,脸上血色越少。

    也,也实属正常啊。

    他们两个金童玉女,又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新婚了几个月,也是该有孕了。

    “恭……恭喜。”

    这两个字,说出来太难了。

    仿佛是两柄刀,割破了喉咙才挤出来的。

    雪伊人感慨地说:“我是几日前才开始害喜,刚开始还以为风寒复发,正好宫里的一位太医来府里作客,一把脉才知道,我是有了身孕,殿下也知道了,他很高兴。”

    “是该,高兴。”

    白景尘笑容僵硬,他不擅长掩饰,被雪伊人全看在眼里。

    “我来啊,也是专门告诉你呢,我把你当成好朋友,景尘,你会为姐姐开心吗?”

    白景尘看着她善意的样子。

    他如何能说自己不开心?心很痛?

    “是……”

    白景尘掐了自己一把,憋住心口要喷薄而出的痛苦。

    至少不能在雪姐姐面前表现出来。

    “那你给我开一副养胎的方子吧?你的医术我最信任,人……我也最放心。”

    “好。”白景尘舒了一口气说,“我看一下你的脉象,看一下胎象如何,好对症xia药。”

    雪伊人面色变了变,手臂也垂下来,放到膝盖上。

    “把脉……便不用了。”

    “为什么?”白景尘不解,“

    雪伊人眨了眨眼。

    “啊,太医说,脉象没有异常,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开一个稳胎的方子。”

    白景尘不解,但是也没有强迫。

    雪伊人好像有些遮掩。

    白景尘写了一个平和稳胎的药方。

    “我还是像以前,亲自去九宝堂拿药,再挑出最好的来,亲自给你煎好了送去吧?”白景尘说着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还是交给别人妥善。”

    雪伊人知道,他这是对上次君元宸用银针试毒还耿耿于怀。

    “没事,你细心,我放心交给你。”

    雪伊人出了木香水榭,云眉在外头等着。

    “小姐,你可真是好心,还亲自给他送衣服,怎么下雪没冻死他啊?”

    雪伊人捏着药方,若有所思。

    “你不要总恶语相向,让人听去了,都说是我指使你。”

    “哦。”

    云眉撅嘴不快。

    “我就是忧心。”云眉在她耳边小声说,“小姐,你为何想出假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