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情仓促,还未登基大礼,四方来朝,但君元启已经摄政事了。

    在几个皇子还未去往自己的封地之前,京城外的军队,御林军等等都还在,以免生乱。

    外人说,最惨的应该是瑞王爷君元宸。

    他看似最受皇帝器重,先封了瑞王,但最终什么好处都没落到手里,只是区区的三珠亲王,其他皇子可至少都是六珠亲王,封地也比他富饶繁华几倍。

    再加上君元宸和大皇子君元启一向是最不对付的,可谓是你死我活,如今大皇子即位,哪里还会有君元宸的立足之地?

    若不出意外,此后君元宸这一脉便会慢慢寥落凋零了。

    这些事情,是两个月后雪伊人探视白景尘的时候透露的。

    “景尘,你走吧。”

    雪伊人是王妃,她支开了看守的人。

    “趁着王爷忙于朝政之事,不得空管你,你快些离开这里吧,离开瑞王府,离开京城,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了?”

    牢门已经打开,但是白景尘没有动,只侧目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景尘?你别再犹豫了,好不容易的机会……”

    “我走得了吗?”白景尘问她,“我逃去哪里?岳州吗?那是他的封地。何况以他的性格本事,我刚出城门,他就能把我抓回来。”

    “不不,景尘,这些日子大皇子亲理政事,已经大权在握,几乎和元宸撕破了脸,元宸自顾不暇。我已经给你备好了马车,安排好了,你只要以后隐姓埋名,再不回京城,便可以逃离这个地方。”

    白景尘依旧没动。

    “雪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什么?”雪伊人脸色变了变,“从你进王府开始,我便和你投缘,你对我如此照顾,我自然投桃报李。”

    “嗯。”

    白景尘淡淡地回应,然后点点头。

    “景尘,你是在怪我吗?”

    “怪你什么?”

    雪伊人咬了咬嘴唇,说:“怪我当时自作主张,要你准备滑胎的方子和药,还让你保密,结果害你背负冤屈……”

    “我冤屈得很。”白景尘抬眸问,“那雪姐姐,你帮我查出那个害我的人了吗?到底是谁,把红花偷偷放到你的药里,又是谁动了我的东西?”

    雪伊人愕然,支支吾吾两声答不上来。

    “我……我这段时间,有尽力去调查,但是……连元宸当初查不出来,我,我……我无能为力,找不出那个害了你跟我的人。”

    白景尘没有回答,他有些出神。

    见他不说话,雪伊人哭出了声音。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雪伊人哭声惨痛,用帕子不断擦眼泪。

    “我就是想弥补你,所以才千方百计想救你出去,你以后便自由了,景尘。”

    “我不走。”

    雪伊人以为她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哪都不去,我就在王府。”

    雪伊人惊声道:“为什么啊?殿下……殿下他只是忙忘了,等他想起来,一定又会回来折磨你的,景尘,我不忍心看你这么下去。”

    雪伊人越说越激动,抓住白景尘的手臂。

    “雪姐姐。”

    白景尘拿开她的手。

    “你帮我离开王府,其实不是让我自由,是怕我继续在王府跟你‘争宠’对不对?”

    雪伊人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景尘,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你忘了吗?当初我就说过,不介意你跟着殿下,也是我,想办法帮你,让你能够得到殿下的青睐,我怎么会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可是你越帮,我好像越被君元宸讨厌。”

    白景尘这么说,雪伊人被噎得回答不上来,她挂着泪珠,楚楚可怜。

    白景尘继续说道:“我被关起来之后,想了很多事,也明白了许多,想通了我对君元宸的感情和执念,也想明白了那些没注意过的事情,雪姐姐,我是真的真的,特别感激你,我来王府时千夫所指,只有你一个人对我好,照顾我。”

    “你明白就好,我是一直在帮你的。”

    雪伊人想抓他的手,但是被白景尘避开了。

    这个被她一直掌握着的,单纯不设防的少年,忽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棱角,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景尘,只要你迈出一步,前方便是脱离苦海,你真的不走吗?“

    白景尘摇摇头。

    雪伊人站起来,擦干两行眼泪,也没有笑意,没有了端庄温柔,居高临下地,嘴里吐出积怨已久的,最阴毒的几个字。

    “该死的杂种。”

    第39章 死也给我挖出来

    虽然在脑海里已经设想了一万遍,但当雪伊人把自己的面目暴露无遗时,白景尘依旧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