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伊人面无表情地对着铜镜拆耳坠。

    “他躲在青莲馆,我去不得,倒不如让他自己送上门来,我倒要看看他是鬼还是妖,有没有三头六臂。再者,自己的地盘上,做什么都方便一些……不是吗?”

    第60章 如此般配

    白景尘拿着瑞王府的邀请函,粗略地看了一遍。

    是君元宸亲笔所书。

    用词谦逊,信封讲究。

    “还挺隆重。”

    白景尘轻笑,把纸放进信封,然后一齐在蜡烛的火苗上烧为灰烬。

    “帮我去备马车吧。”

    “你真要去瑞王府?”墨羽问了一句。

    白景尘郑重地点头。

    “我已经闷在青莲馆一年了,总该出去透透气。”

    他肤色这么白,除了治愈痘疮,更是躲在房间里日日不见阳光,再加上扁十四配制的药水,白景尘一早一晚都要泡两回,才有了今日白得像是发光的肌肤。

    死里逃生苏醒后,是红莲第一个发现他脸上的痘疮消减了许多。

    “我怎么觉着你这徒儿顺眼了一些?”这是红莲当时的原话,“呀!他那些难看的疮疤少了很多呢!”

    扁十四一把脉,喜色道:“疮毒居然……没有了!哈哈,这毒是没有解药的,没想到慢慢调理,已经清除了!真不容易啊,十几年了……”

    “什么疮毒?”

    这是白景尘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扁十四一愣,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呃……”

    扁十四装作没听到。

    “师父,我长痘疮是因为中毒吗?”

    白景尘追问。

    他不仅是追问这个令自己苦恼了十几年的事情,还有他昏迷时,红莲所说的“男娃娃”,所以他们两个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但师父一直用“无父无母”四个字还糊弄这个问题,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父母又是谁?可还在世?

    扁十四被追问得不耐烦了,搪塞道:“也算是一种毒……现在不是好全了嘛,你还在乎这些干嘛?”

    “不,是别人给我下的毒?”

    “谁谁谁给你下毒?”扁十四吞吞吐吐说,“你这孩子,被人吓怕了吧?我看你是被害癔症了。”

    “宫里。”白景尘坦白说,“你和老妖婆说的,我听到了。”

    扁十四一噎,嘴唇动了几下,没说什么,像是在闪避,红莲却在一旁贼笑,幸灾乐祸的样子。

    “师父,你就告诉我吧,好吗?”

    师父为什么非要隐瞒他?

    “你是你师父从皇宫里抱出去的咯。”红莲插话说道。

    “是么?”

    白景尘看向扁十四。

    扁十四瞪了红莲一眼,点头说:“咳,是这样子的,你是中了这个这个疮毒,宫里怕传染给其他人,便想着把你清理了,是我偷偷把你带出皇宫的。”

    “就这样?”

    “对啊。”扁十四理直气壮。

    “那我父母是……”

    扁十四背过身去,嚷嚷道:“这我哪知道,我又不认识他们,可能……可能你是皇宫里哪个小宫女生的吧。”

    扁十四拉着红莲逃了。

    白景尘没法动弹,自然也不能追上去继续问。

    他想了许久。

    师父在撒谎。

    他对扁十四再了解不过了。

    更何况,皇宫里的宫女,去哪里找男人生孩子?除非是和侍卫偷欢了,这可是要重罚的大罪。

    他不知道的是,扁十四拉着红莲去了另一个房间,把红莲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就说你不要老是多嘴多舌,就你有嘴啊?一天天叭叭叭,幸亏当时我把你嘴捂上,不然我怎么糊弄过去?不如今儿个我把你舌头割了……”

    “嘁。”红莲不以为然。“多大点事儿?你就是告诉他又怎么样?他就是当了小五的替死鬼了,明明是姓君的作的孽,还不许受害者知道真相啊?”

    “也……也不能这么说,是景尘他父母自愿把他献出来的,我觉得他爹娘比姓君的更可恨,自己的亲骨肉啊,怎么忍心……”

    扁十四激愤慷慨,红莲却忽然打开了门。

    门外一个人跌了进来。

    “啊哟……”石头摔了个狗吃屎。

    “我就知道是你这小子偷听,平时就喜欢听人家墙角,也不怕烂耳朵!”

    红莲揪住他耳朵提起来,石头哎哟哎哟地痛呼。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石头大喊着挣扎开了,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一碰就痛得龇牙咧嘴。

    “臭小子,我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最好把你的嘴给捂严实了,否则,哼哼……”

    红莲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嗯嗯!我一定把嘴缝上!”

    石头猛点头。

    扁十四和红莲各坐在一条椅子上,沉默着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