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念不敢吱声。

    “上官钦不让我用这道术法。但是……”敬长生停下脚步扭过头,“他算个什么东西?”

    埋头走路的李思念被吓了一跳。上官钦?好熟悉的名字。听不懂啊。不会说着说着还发起火来了吧。

    不过敬长生貌似并不需要她听懂,他只需要一个能诉说的对象。可他说了一半,又上下卡了李思念一眼,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接着往前走。

    总之,李思念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想说就说呗,我听着就行了。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敬长生没说话。

    “不想说也没关系,你想说的时候我就会听。”

    本来想通过倾听一下小病娇的内心来开导开导他,借此为自己躲得一线生机,但这实施起来着实困难。

    本来心情该郁郁,可突然间,李思念怀里被塞了很多金子,敬长生给的。这种奇怪的举动李思念就更不懂了。不过有钱在哪里都好办,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就是有一点很难受,她现在吃不了喝不了也睡不了。难受。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她要吃东西!嘴里没味道已经很久了呜呜。

    -

    身上有了金子就能雇马车,二人很快抵达汉州。

    彼时已是深夜,敬长生叩响段府大门。

    站在一旁,李思念懵逼得像只刚睡醒的小鸭子,这段剧情她完全没看过。敬长生大半夜的到这段府来又是为什么。

    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面容枯槁满头银发的老嬷嬷探出头。她干瘪得像个骷髅。

    “道长来啦,请进。”

    跟在敬长生和那老嬷嬷身后,李思念东张西望地四处观察。

    这是座老宅,因为刚下过一场小雨,所以屋檐还在滴滴哒哒往下滴水。灯笼数量并不多,因此显得走廊十分昏暗。

    阴森。

    “就去那间房吧。”敬长生说。

    “已经准备好了,二位请随我来。”老嬷嬷骷髅似的手颤颤巍巍举起来。

    李思念全程懵逼,只能跟着走。可耳边却隐隐传来歌女唱戏的声。那声音凄婉哀转,在仲夏夜仿佛都带着凉意。

    “弃掷今何在,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

    “淋漓襟袖啼红泪,比司马青衫更湿。伯劳东去燕西飞,未登程先问归期。虽然眼底人千里,且尽生前酒一杯。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

    她没有听错,就是有唱戏的声音。

    快步赶上敬长生,她看了看老嬷嬷,“嬷嬷,这府内,是不是有人在唱戏?”

    此言一出,那老嬷嬷明显吓了一跳,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嗫嚅着吼出几个字,“别胡说!没有唱戏的声音,没有!”

    “可我明明就听到了啊。还在唱。”李思念甚至能听清那声音唱的是什么,断断续续复述出来,“恹恹瘦损,早是伤神,那值残春。罗衣宽腿,能消几度黄昏?风袅篆烟不卷帘,雨打梨花闭深门,无……”

    “别说了!”老嬷嬷打断李思念,嘶吼出声。两只眼睛瞪得很大,好像那唱戏声是什么禁忌一般。

    干瘪的老嬷嬷狰狞起来十分恐怖,见状,李思念也不敢再说些什么。特别是在敬长生冷着一张脸的情况下。

    反正现在李思念觉得,什么东西都可怕不过敬长生。所以这戏曲声虽然听着诡异,但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老嬷嬷给他们安排的那间房在这阔气的府邸中显得十分简陋,屋子很小,特别是那张床,小得只能睡下一个人。

    屋里很暗,只有两三盏煤油灯。对见惯了各种超级大灯泡的李思念来说,这些煤油灯约等于没有。

    所以现在是,睡觉吗?

    她又睡不着,敬长生的这具身体根本不可能产生困意。

    “你睡吧,我发会儿呆。”她其实在想那唱戏的声音。走进这间屋子后,唱戏的声音小了很多,但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些。虽然听不清具体的唱词,但还是能听到女人凄婉的哀叹。

    是真的有人在唱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敬长生虽然困——这具身体真的很容易困,但他并不想睡觉。因为入睡就经常梦到那个奇怪的场景。

    梦里倒不是他,而是李思念。

    那是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坐着很多人。李思念面前的桌子很小,刚好放一张印着黑字的白纸。她还在那张纸上画着他不认识的东西。

    “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考生注意把握时间。”这句尖锐的声音反复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李思念好像很开心,在那张纸上写写画画。

    图案敬长生都记了下来,他想知道李思念在画什么。

    取出纸笔,敬长生开始原图复刻,“告诉我,这是什么。”

    然后李思念就目瞪口呆地看着敬长生画出了一个坐标系。

    “额,你是怎么知道这东西的?”术士还选修数学?

    “你的梦里。”

    太震撼了,即使换了灵魂,她的脑电波也对数学偏爱有加。李思念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