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次就不喝了吧……多喝点水,加强新陈代谢,应该也能好。

    犹豫之际,芸娘走进来,盯着她的愁眉苦脸耐心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一口气喝下去。”

    一口气……

    臣妾做不到啊!

    “嗯,谢谢芸娘,我会喝的。”李思念有些心虚。

    芸娘朝外看了看,又扭过头看向房内,“虽然我不知那公子是何来历,但那绝非良人。姑娘你也别怪我多嘴,我这人性子直,向来有什么便说什么。”

    “芸娘误会了,那是……”李思念也不知该具体安个什么称呼上去,顿了一会儿,然后说,“是朋友。”

    “那也绝非好友。”

    芸娘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我脖子上那道伤口,现在还疼。那时候姑娘你是在半梦半醒中吧。”

    “是的。”这个时候撒谎毫无意义,李思念实话实说。

    “从你醒来时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了。”芸娘得意道:“我并未与那公子有过多接触,但即使这样,我也知道他毫无是非观念。姑娘还是小心为妙。”

    “当然。”李思念叹气。作为读过原着的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敬长生是个什么脾气?只是现在被他捉住,实在很难逃掉。

    “我其实不喜欢他。”李思念闭上眼睛给自己催眠,“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应该如系统所说,沉浸在游戏中,去完成任务,而不应该被其他的事情阻挡。是的,去喜欢男主,然后攻略他,赶快成功,赶快回家!

    心理学上怎么说的?只要给够自己心理暗示,就会朝着所希望的方向发展。那么就从今天开始练习。

    “那姑娘不去寻求真爱?”芸娘笑问。

    “会的,我迟早会去。只是现在还走不了。”

    她说完,似是在下决心一般,仰头将那碗药汤咕嘟咕嘟全喝下肚,苦得她头皮发麻。

    “为什么没有不苦的药?”

    “药都是苦的。”芸娘笑她,“你我萍水相逢,就祝你早日于意中人团聚吧。”

    没有意中人,是系统在强扭西瓜。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李思念只能讪讪地点头。

    “李思念,蜜枣!”

    门外突然传来敬长生的声音,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快,李思念有些吃惊。他是刚回来吗?或者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刚才的话他又听去了多少?李思念简直不敢想。

    敬长生笑眯眯地走过来,取出一颗蜜枣放进她嘴里,“甜吗?”

    “很甜。”李思念小声说。

    她看到敬长生手中装着蜜枣的纸袋,那纸袋已经褶皱不堪,像是在一只手中被狠狠攥紧过。

    那时,李思念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完了。

    敬长生把所有药材包好,将李思念扶起,背在背上。他丢给芸娘一块金豆子,“告辞。”

    天色渐暗,街道两旁挂起灯笼,微弱的烛火被风一吹便东倒西歪。

    跟来时不同,敬长生走得很慢,一路上沉默不语,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街道两旁倒是很喧嚣,叫卖的小贩,杂耍的艺人,个个都能吸人眼球。可现在李思念却没心思去看那些。

    “长生,我现在好多了,能自己走路,你放我下来吧。”她小心试探。

    可是敬长生一句话也不说,固执地背着她,似乎是怕她跑掉。

    此路不通就换一条,李思念指着街边的杂耍说,“长生你看,那边有胸口碎大石,要不我们去看看?”

    虽然敬长生一言不发,但也听从李思念的话,背着她挤到围观人群的最前方。

    咚——铁锤敲下,巨石碎裂,围观的群众拍手叫好。

    整场表演,李思念的嘴就没停,一会儿说这个铁锤一看敲人就很痛,一会儿说那只杂耍的猴子长得超级可爱。本来嗓子就很干,说得她连连咳嗽,头脑更是昏沉。

    只可惜,敬长生还是不说话,他似乎是在思考,似乎是在心里跟自己做着极大的撕扯,但是现在还没有跟自己和解。

    他真的听到了吗?如果听到了会听到多少?如果听到了,她又该怎么解释?这根本没办法解释,纵使她巧舌如簧,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

    只能在心里祈祷,万一他没听见呢?万一那蜜枣袋上的痕迹只是他攥着袋子跑回来时留下的呢?万一他现在不说话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呢?

    就当那件事从来都没发生过,一切如常,放宽心。

    深吸一口气,李思念脖子向前伸去,在他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那边还有卖各色小食的,一整天光喝药,还没吃东西呢,我们过去看看吧。”

    静静等候敬长生的回应。

    大概过了半分钟,只听少年轻轻地“嗯”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淮水之伤(四)

    接下来几日, 敬长生没有提起那件事,李思念本来还以为他可能真的没听到,但从各种蛛丝马迹中, 她明白过来,敬长生其实是听到了, 只是暗戳戳地记在心里,一个字也不说。

    伤寒想要痊愈并不容易, 李思念这几日头一直很晕, 伴随着咳嗽和流涕。发烧头晕加药物的作用,她近些天昏昏沉沉, 除了吃饭, 就是睡觉, 而且越睡越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