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我们不想树敌,是你在咄咄逼人。虽然你明面上是他师父,但你根本没像对待正常弟子一样教过他!而你教他,只是觉得驯化一头野兽能让你获得成就感,满足你的虚荣心。所以,收起你对世人假惺惺的怜悯,你不配!”

    说完,她扭头往门外走。

    “站住。”上官钦的话似是有千斤重 ,“你怎知他不是冥顽不灵?他留着是个祸害,而且,你难道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我没有找到你的命盘,你不是这里的人。”

    微微侧目,李思念冷笑,“我有眼睛,有心,而你没有。我不会让长生做那样的事。”

    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任你摆布?又凭什么要听从系统的安排?

    一会儿要她做这个,一会儿又让她做那个,变来变去烦不烦啊!

    都别来管她。

    此路不通,那就换一条,总能找到办法回去。数学题这么严谨的东西还有好几种解答方案呢!她只是没按照标准答案做罢了。

    “那李姑娘便是要与我们为敌了。”上官钦一字一顿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慢慢结冰。

    “怎么?上官大人现在是要杀掉我这个祸害?那你岂不是也在杀生?我的血怕是要脏了您博爱世人的手。”

    笃定上官钦不会杀她,要是杀她一个凡人,不在道盟落下口舌才怪,上官钦这样一个在乎名誉的人——虽然可能是沽名钓誉,即使要动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

    所以,他现在肯定会放她走。至于之后嘛,难说。

    反正,事已至此,到时候再定夺。李思念现在只想赶紧走。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李姑娘。”上官钦嘴角一扯,笑起来。

    他的笑容十分古怪,仔细观察会让人觉得恐怖。

    “那孽畜实在是太会蛊惑人心了,不是么?”

    李思念不语,她并不愿再多费口舌。

    “他的本事皆我所授,他会的,我自然也会而且比他更精湛。人心不仅可以被蛊惑,还可以被控制。”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要李姑娘小心。小心落入深渊,万劫不复。”

    李思念皮笑肉不笑,朝他拱拱手,“那就多谢上官大人好意提醒了,告辞。”

    推开门往外跑,上官钦果然没拦她。

    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看着她,犹如潮湿雨季里沾在身上的水,甩不掉,擦不干,又黏又冷,很不舒服。

    没什么好怕的,不要担心还未发生的事,李思念加快脚步。

    外边天竟然已经开始慢慢变黑,昨夜下了许久的雨,第二天天色本就阴沉,如今昼短夜长,黑得更快,街道两旁已然挂上点亮的灯笼。

    [警告,警告,严重违规,请选手遵守规则。]

    好烦,李思念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听。

    她自己能回去,不用受你摆布。肯定能自己找到方法回去,只是不用标准方法解题,注定会曲折些。

    但是没关系,现在自由了不是么?

    滴滴滴——警报声在她脑海中狂轰滥炸,但她始终没给出任何回应。

    不想再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攻略男主李定坤是其一,杀掉敬长生是其二,这些她都不愿意做。

    身不由己,言不由衷?不要!应该做想做的事,说想说的话。一定可以找到其他办法回去。

    天黑得很快,如今头顶一片黑云,不见星辰与清月,好在城市灯火依旧阑珊,热闹而繁华。

    路边有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答应过敬长生要给他买一支,李思念选了最豪华的那种,山楂里面夹着软软的糯米心。

    她跑起来,跑得很快,阑珊的烛火勾勒出裙摆的边,青丝蹁飞,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好像整条长街只有她一个人。

    -

    天有不测风云,竟然飘起小雪,这是今年的初雪,最初几片雪花还算温柔,但到后面,却越发激烈。纷纷扬扬,满天都开满花朵。

    雪花落在敬长生的鼻尖,慢慢融化。

    他望向长街尽头,那里人群熙攘,可是没有他要等的人。

    从白天到黑夜,他一直站在这里,不曾挪动过一步。

    李思念说过要让他站在这里等,那便站在这里等吧,哪儿也不能去。就算是向前或者向后走了哪怕是小小一步,都不算是站在这里等。

    只能站在这里,这个地方,直到李思念回来。

    她说过会回来。

    屹立在此的少年像是一座精美的雕像,惹得人连连侧目,却又不敢靠近。

    街道边店铺里的人窃窃私语,“他怕不是有病吧,怎么站在哪里那么久都不动一下?”

    “下雪了,他还是没动,也不知道躲一躲。”

    “雪花都把他头发染白了。”

    “哎呦别看了,他就是有病,可惜一副好皮囊。快进去吧,冷死个人!还没立冬就冷成这样。”

    雪花越开越大,落到少年的发尾、眉毛、鼻尖、眼睫和肩膀上。

    黑与白交融,与鲜艳的嘴唇构成一幅美得惊心动魄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