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坐在一张沙发上,周围都是女装的衣服,他冷着脸,没什么表情。

    滕墨北睫毛微微动了动,那是他带她去买衣服,他坐在一旁等待的时候,她居然有看他……

    下一幅。

    是他单手抵着门,一脸戾气的凝视,身上还带着丝丝水汽。

    下一幅。

    是他举着酒杯,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高贵又霸气侧漏的模样。

    他一幅一幅掀开白色棉布,站在画室的中间,他痛苦地笑开。

    躺在病床上的他,熟睡的他,举着手机拍照的他,一个人用餐的他……全部都是他。

    再翻出一副被挡在最里面的。

    还是他。

    在书桌前伏案工作的他。

    他怔了怔。

    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她就喜欢他了吗?

    他还在怀疑她心里有没有他。

    其实她满心满眼全部都是他。

    他好开心,也好伤心。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明明心里是有他的。

    明明是爱的啊。

    最后一幅,在画架上,只画了一半。

    画里是十指紧扣的一双手。

    他的脑里浮现出那日在妈妈的婚宴上,她低头在把玩他的手指头,那样的她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纯真无邪,她穿着那件粉色的小裙子,甜得腻人,眼睛明亮清澈,嘴唇亮晶晶的……

    画室的门被敲响,莫离生站在门前。

    滕墨北转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直以为只是他一厢情愿,原来不是,可是这一刻,他却一点点也高兴不起来。

    莫离生:“都看到了?”

    滕墨北没应。

    莫离生:“耀辉来电话了,蔓珺醒了。”

    滕墨北一听,抬步要离开,被莫离生伸手一拦:“你……想好了吗?”

    滕墨北:“不用想。”从来就没变过。

    莫离生浅浅地扯扯嘴角:“如果她还是不想和你继续走下去呢?”

    滕墨北沉住眸子,“我等。”

    莫离生放下手,“好。”

    蓝色的保时捷开入车流,一路向着医院驶去。

    病房外,陆晓清和魏克霖也来了,他们怕魏明章再受刺激,魏蔓珺受伤的事一直都没跟魏明章说。

    滕墨北这几天都在处理沈家和赵家的事情,一般都是深夜才过来,所以陆晓清和魏克霖看到滕墨北和莫离生一起出现在病房门前时,都是一脸茫然。

    滕墨北只是冲着陆晓清和魏克霖点点头,陆晓清是知道滕墨北的,但从来没见过本人,程橙见到陆晓清的神色不对,立刻就上前将她拉到一旁,只是,该如何解释滕墨北和陆晓清的关系,有点复杂。

    众人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主治医生才从重症监护室走出来,滕墨北上前,医生见到是他,也是很恭敬地点点头,“情况还可以,进去看一下吧,别太久。”

    滕墨北谢过医生,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病房里,两名护士见到滕墨北进来,默默站到一旁。

    滕墨北一步一步走过去,慢慢地在病床旁边弯下腰。

    魏蔓珺躺在病床上,盖着被子,只露着脸,脸上还有未散去的淤青,此刻的她眼睛是睁着的,很虚弱,唇色苍白。

    “蔓珺……”滕墨北红着眼眶,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魏蔓珺听到声音,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珠微微朝着滕墨北的方向看过来。

    “蔓珺。”滕墨北说着,伸出手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

    魏蔓珺微微动了动唇,似是很痛苦,眉头紧紧皱起,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怔怔地看着滕墨北:“你……是谁?”

    滕墨北的手停滞在她的脸颊旁边,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又抬头看看旁边的护士,一名护士也是被吓到,立刻跑去喊医生。

    还在门外的医生又进来检查了一下,皱起眉头,喊了家属进来。

    陆晓清和魏克霖同时进来,医生指着陆晓清问:“这位你认识吗?”

    “阿姨。”魏蔓珺吃疼,微微喘着气,“克霖。”

    “姐……你终于醒了……”魏克霖听着,也顾不得医生说什么,伏在魏蔓珺床边就哭起来。

    医生拧着眉,看看滕墨北,跟陆晓清说:“麻烦家属先出去,注意一下情绪。”

    接着,医生又叫了程橙,易耀辉,莫离生一同进来,魏蔓珺都可以一一说出他们的名字,唯独不认识滕墨北。

    滕墨北皱着眉头,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大家也觉得很奇怪,互相看着,而这时,魏蔓珺突然说:“离生……我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了?”

    莫离生顿住,走到她床前,“你还记得你受伤前做了些什么吗?”

    魏蔓珺:“跳伞……”

    莫离生呆了几秒,才转身将医生拉出门外。

    又过了好一会,医生才跟大家说:“大概是伤到头颅,致使她暂时丧失了部分记忆,具体的还是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