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听着信服。

    …

    第3章 窗台的木槿花

    晚上的老小区还算清净,出了校门这一段路是没几个人的。

    城市中心的璀璨,陆离光怪,将格格不入的一层圈圈包围住,五颜六色的光圈是来自远方的热闹。

    桑木槿数不清自己已向往了多少次,奈何每每都从潮暗的噩梦中醒来。

    天上瞥不见星星的踪影,只有一条深蓝的黑线漫了一路,无边无尽,逃离不了。

    …

    “诶!”

    老旧的楼底儿栽了一棵大魁树,长排木椅挨在树荫下,似是方便遮挡夏日的炎热。

    啤酒罐子落在白鞋边,从里边弹出一星半点儿的酒水,将白色的鞋尖浸湿成了深色。

    “桑——”墨色的夜里,低沉的嗓音故意将字音拉得拖长,懒吐得清晰,“木槿?”语气带点儿不确定。

    桑木槿抬眼看去,靠在木椅上的少年吊儿郎当,他指间夹着一抹猩火,嗓里勾着丝丝笑意,似要一步步将人推进深渊。

    “来。”长指微屈,宋鹄明朝她勾勾手,低沉的嗓音落在这浓稠的黑夜里,晕都不开晕,宛如恶魔的低语。

    …

    凉风在耳边呼啸,仿佛明里暗里在指引,桑木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周边烟草味浓郁,呛鼻。

    她微蹙了下眉,只听少年哂笑一声,大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着。

    夜色很浓,分不清好坏,或许是烟雾迷了眼,亦或是少年的笑颜太勾人,这一刻桑木槿觉得她是配的,像个正常人般靠椅攀谈。

    刚坐下,眼前摆来一根未燃的香烟。

    桑木槿心中一颤,迟迟未接。

    “好学生?”宋鹄明嗤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人莫名难受。

    打趣?看不起?鄙夷?

    桑木槿想着,抬手接过。

    “赏你。”

    淡淡两字,听不出半丝情绪。

    桑木槿低垂着眼,周边卷卷落叶刮蹭地面发出心痒的声儿。

    她抿了下唇,悄悄瞥了眼身旁的少年,他唇瓣间含着一根香烟,烟丝飘在空中,似是感受到打量,他瞅了她一眼。

    桑木槿呼吸一顿,故作镇定地收回眼。

    她学着他的样子,不确定地将香烟放去唇边。

    …

    ——咔嚓

    随着声响,一抹明火亮入眼前,桑木槿不自己屏住了呼吸。

    她脊背一僵,眸中沉色,只剩纤长浓密的羽睫簌簌抖动着。

    “动。”

    仅仅一字。

    宋鹄明在教桑木槿抽烟。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慢慢将头向前探。

    桑木槿垂着眼,直到烟头支上火光才停下动作。

    “知啦知啦——”

    是火光燃烧纸卷的轻声。

    猩红明艳,照亮了苍白的脸,倏地,暗下。

    宋鹄明收回打火机,他嘴里低骂了一句,哑声吐出一句:“要老子请你?”

    噙着淡笑。

    桑木槿感觉眼里氤氲了一片雾气,她轻吸了一口,浓郁的烟草味呛入口鼻,瞬间侵略了整个口腔。

    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有满嗓的苦涩。

    桑木槿猛咳了一声,连带嘴里的香烟也一起吐去了地上,她难受地垂着头,耳边发丝耷下一缕,安静地散在侧脸。

    泪水沾湿了长睫,模糊了一片浓黑,她盯着地上那一抹未消的星火,像一个调色盘,盘里只有红色和黑色,被清水打浑。

    大脑耳鸣了片刻,再拉回神时,耳畔是一阵低低的笑声,慢慢变得明朗起来。

    桑木槿抬眼看去,眸子里依旧浑然一片,只有模糊轮廓。

    她抬手轻揉了揉眼才瞅清。

    少年眉眼带笑,一双桃花眼狭长,勾人心扉,他轻挑着唇,直勾勾地盯着桑木槿,眸里噙满了趣味。

    桑木槿才发现,宋鹄明笑起来时,左边嘴角有一方不太明显的酒窝。

    真好看。

    这是桑木槿空白大脑里蹦出的第一句话。

    晚上她再次梦到那里,阴干的恶臭破屋,不知何时撒进一束光。

    她在想,

    快天亮了吧。

    -

    九月十二日,天气晴,但学习很累。

    晚自习执勤时,宋鹄明趴在课桌上睡觉,格格不入,却依旧亮眼。

    扣一分吧。

    -

    九月十五日,艳阳。

    宋鹄明挥汗在球场,周边依旧绕着一群莺莺燕燕。

    桑木槿挂着红袖从操场路过,他未曾注意到她。

    进球,一颗三分球。

    全场欢呼。

    -

    九月十六日,天气阴。

    回家遇见他,宋鹄明给了桑木槿一颗水果糖,很酸很涩却能品出丝甘甜。

    -

    十月一日,天气晴。

    宋鹄明被记了一个处分,在家门口遇见了他,久违的惊喜。

    桑木槿紧着呼吸从包里摸出钥匙来,锁尖还未插入锁孔,宋鹄明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