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桑木槿手中的剪刀也落下一笔。

    宋鹄明抬手拍了拍脸上的碎发,他哂笑一声,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

    头发湿润,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儿。

    前后五分钟,桑木槿放下剪刀,拿起一旁的吹风机吹了起来,看着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专业。

    桑木槿低垂着眼,长指插入发缝,心脏扑通乱跳。

    …

    随着耳边噪声渐停,宋鹄明站了起来,他在镜子里薅了薅自己的头发,顺带将脸上的碎发散去。

    “怎么着?我这合格了吗?”他哑声问出一句。

    桑木槿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侧发不过耳,刘海不过眉。

    在清育,仪表管得严。

    她收回眼,捡起一旁的本子翻了翻。

    “谢了。”宋鹄明说。

    “…”

    -

    桑木槿将本子带回了家,她熬到凌晨两点,将错处一道道圈了出来,每句都带有批注。

    总体归结一句:态度不端正。

    …

    晚自习,桑木槿候在门口,准备将本子还给宋鹄明。

    他动作宛如树懒,空手走了出来。

    桑木槿眨了眨眼,盯着渐近的容颜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还剩一步的距离时,她将手中的本子递了过去。

    宋鹄明一愣,他盯着本子静了几秒,抬眼调侃:“怎么?情书啊——”他将字音故意拖得很长,一字一顿。

    闻言,桑木槿唰地一下红了脸,她慌张地摇摇头,解释:“检讨。”

    宋鹄明笑着翻开,第一页,满篇红圈,蓝色标记。

    第三页,新的一篇,写满了整整四页。

    倏地,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喜欢喝奶茶吗?”宋鹄明突然问。

    …

    奶茶店是校门口一家小店,里边人满为患,统一的校服。

    桑木槿要了一杯薄荷珍珠奶茶,宋鹄明请的。

    她在晚上做了一个梦,阴暗的破屋里好像有扇窗户,但被粗锁链锁上,暖光透过窗户撒了进来,墙边的野玫瑰被照顾得很好。

    似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十一月一日,天晴。

    学习氛围很紧张,离高考还有七个月,很努力,想要考个好大学。

    星期一的升旗仪式,宋鹄明被老师罚上讲台,公开处刑。

    周边念着他的坏,说着一套是一套,越编越离谱,阔躁。

    宋鹄明念了检讨,桑木槿写的检讨,他安静着念完了,轻轻折好放进裤兜里。

    “最后,我深深反思,高三可能是个节骨眼…”话毕,他微顿,“但青春他妈只有一次,我他妈也只来一回,逼你妈的检讨!”

    有点儿措不及防。

    场下顿时闹声一片。

    宋鹄明嘴角扯着轻笑,对着台下的领导慢条斯理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在发光,

    少年在这风发正茂的日子里熠熠生辉。

    场面混乱,乱成一团。

    桑木槿混散着人群中,眼神不离台上的少年,他被人硬拉着扯下了讲台,慢慢淹没在人潮中。

    十一月二日,他不在。

    十一月三日,他不在。

    十一月五日,他不在。

    十一月八日,他依旧不在…

    十一月二十日,晚上睡觉被噩梦惊醒,突然反应过来,宋鹄明从桑木槿的世界里消失了。

    十二月二十二日,在学校万能墙看到有关于宋鹄明的消息,他又惹事了。

    桑木槿放下手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成功失眠了…

    想看看月色。

    刚推开铁门,桑木槿撞见了从外边回来的宋鹄明,他满身狼狈,白色毛衣浸了大片粽色,干在了上面,混为一体。

    两人对上眼时都愣了下,桑木槿轻关上门。

    “你怎么了?”她轻声细语地问出句,好奇,激动,开心的情绪交杂而来。

    “你有男朋友吗?”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五十一天的第一句话。

    莫名其妙,措不及防。

    桑木槿呼吸一顿,轻吐一字,连呼吸都紧张了起来:“没。”

    宋鹄明愣了下,不确定出一句:“许妄?”

    “不可能。”桑木槿语气坚定。

    宋鹄明定定地盯着她:“食堂。”

    桑木槿:“执勤。”

    “校门?”

    “执勤。”

    “…”

    “教室?”

    桑木槿呼吸微顿:“问题。”

    “数学题。”她详细。

    桑木槿轻抿着唇,两双眸毫无掩饰的对着,快速地一问一答。

    “你去哪儿了?”桑木槿呼吸轻颤,借着浓浓夜色诉说心底的思念:“这么多天。”

    宋鹄明喉结微动,半会儿,哑声一句:“跟你没关系。”

    “…”

    十二月二十三日,宋鹄明因滋事被叫去了办公室谈话。

    他打了桑木槿的同班同学,许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