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家,桑老爷子神神秘秘的把桑怀柔喊走。

    老宅里有祖上传下来的老弓,平日里都供菩萨似得供着,今天见桑怀柔喜欢这些,被老头儿特地命人取了出来。

    桑怀柔宝贝的摸着旧弓,还没试试手感,就被连人带弓的请到了祠堂。

    祠堂地处东南角,自带一个小院。

    门关起来,只有桑詹行和桑怀柔二人。

    桑怀柔被请到了堂上,供桌边。身后是桑家祖宗们的牌位,坐下是张梨花椅,一看都是刚架在这里的,有些诡异,又有点好笑;

    桑詹行呢,门一关,拐一扔,点了三炷香,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祖宗在上,明德第五十六代嫡长孙桑詹行,给诸位磕头了。”

    桑怀柔:“……”

    你老祖宗我还没死呢。

    桑怀柔张了张口,看到桑詹行一脸郑重,认认真真磕头上香,忍了。

    等桑詹行把香插进香炉,又拜了拜,桑怀柔终于憋不住,抱着弓箭的手换了个方位。

    “老胳膊老腿的,免了免了。”

    桑詹行连忙分辩:“祖宗礼法,这可不能免啊。”

    桑怀柔浑不在意:“我替他们说的。”

    “……”

    这话没法接。

    昨晚,桑詹行命人整理的族谱和文献,她都大致翻过一遍。

    一听桑詹行报出“明德”,便知道这是十四弟一脉。

    桑怀柔隐隐有些担忧:“现在桑家是十四弟一脉掌权,那十七弟的族人呢?”

    桑詹行怔了怔。

    有些事情,他不好说出口。

    桑怀柔从这态度里,隐隐猜到些什么,看似笃定的问他:“我死之后,有人叛变,十七弟也出事了?”

    桑詹行被她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武将威势压到,退了一步,别开目光点点头。

    桑怀柔冷笑。

    她其实心中早有这个念头。

    没想到还是噩梦成真,辜负了父皇母后的重托。

    十七弟没了,她也已经身死,回大雍对她来说变得不再重要。

    但有一件事,她要查清楚:“知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桑詹行摇头:“最后被推上去的是‘福昌王’,但我瞧着族中传记记载,那位老王爷不像是能谋划这些事的。”

    桑怀柔沉默,她也认同老爷子的看法。

    这是被推出来背锅的。

    这几个问题让气氛有些压抑,桑怀柔动了动脖子,揽着弓盘起腿:“对了,桑权那一脉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有后人?”

    桑詹行赔笑,解释说因为长公主是国之栋梁,遇刺按国丧规格,需要一位皇族的人去守灵,于是,就把老三的庶子过继在长公主府名下。

    “这事有册子记载,错不了。”老爷子补充道。

    桑怀柔对此十分嫌弃。

    老三从小喜欢涂脂抹粉,寻花问柳,一天天净往女人堆里钻,儿子撒种子似得生了一地。

    想到桑权那副德性,倒也真没白瞎他祖宗的血脉。

    ……

    第二天一早。

    桑怀柔刚带着小辈们跑完圈,就被老爷子告知收到了丽思卡尔顿的电话,说是有一对五六十岁的老夫妻找她。

    对方说不清有什么事情,只着急的掏出了桑祁末婚宴请柬的一角,请求找到桑怀柔帮他们。

    桑怀柔当然记得他们。

    是菜场肉摊老板宋远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不过,以后还是不是就不一定了。

    她盛了一碗鸽子汤:“人呢?”

    管家道:“先暂时住在酒店里,等小姐的回复再做安排。”

    桑怀柔两口饮尽,夸了崔师傅的香料别出心裁,风风火火就往外走:“不必了,我现在过去自己处理。”

    桑老爷子哪里肯。

    这可是老祖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