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桑怀柔给老家主透露些什么,总之就是先装傻就对了。

    “你这孩子,成天就喜欢瞎胡闹。爸妈这回来,也是想接你回家的。你在这打扰老家主这么些日子,多没礼貌啊。”

    桑怀柔转头问:“我不礼貌吗?”

    桑詹行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谁敢说你不礼貌?”

    桑怀柔指向地上两位。

    桑詹行悟了。

    这是老祖宗让他开门见山,麻溜收拾不肖子孙的意思。

    桑詹行抚了抚衣摆的褶子,对桑怀柔小声道:“你先站在此地不要动。”

    桑祁末接话:“我去给你把祠堂搬过来。”

    挨了一记爆栗,儿子孙子双双老实了。

    桑詹行这才带着其余人等进屋,把桑权和齐若楠赶到最后,上香拜祖宗。

    桑怀柔站在背后又围观了一次大型三跪九叩现场,心情有些许复杂。

    尤其是这一次面对面,看到了属于她的灵牌。

    桑怀柔:“……”

    为什么单单她的小牌位上绑了个红线蝴蝶结。

    桑怀柔一脑门问号;

    拜祖宗的人们同样一脑门问号。

    不是。

    老爷子这心偏到加勒比海去了吧?

    这姑娘明明也姓桑,干嘛吃喝玩乐全是她,磕头下跪就轮到我们。

    桑詹行作为唯一知晓一切真相的老头儿,背负了太多。

    他起身,让桑祁末上前插了香,对着门外的桑怀柔道:“外头太阳大,快进来吧。”

    妥妥的拉仇恨。

    然而桑怀柔最不在乎这些。

    踏进祠堂,看到眼熟的黄花梨木椅子,桑怀柔都不用老头儿请,就直接坐了上去。

    她多让人省心啊。

    桑詹行是舒坦地笑了,他屁股后面那一堆全都炸了。

    就像一群葫芦娃成精,从“爷爷爷爷爷爷”到“爸您别吓我”,再到“老家主您要振作啊”,桑詹行险些以为自己去世了。

    他翘着胡子,板正了脸道:“都跪下。”

    老头儿的话还是很有威信的,乌泱泱跪倒一片。

    桑詹行看了桑怀柔一眼,老祖宗正不客气的给自己点茶喝。

    桑詹行没眼瞧,别开脸道:“所谓祖宗礼法,宗族规习,本意是为了保住一代代人的心血能够一直延续下去。我们桑家尤其如此,祖宗基业,能到这一步属实不易。”

    桑詹行想到自己半年来,夜夜都能梦到老祖宗风里来雨里去。

    那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上的日子。

    他闭了闭眼,继续道:“从前,我掌家,没有刻意跟你们提过这些。今日,就借一桩陈年旧事,好好正一正门风。”

    桑权听到这话,终于察觉出点不对头。

    说什么让他入本家族谱,前半截磕头还算是有模有样,现在这根本就是打算杀鸡儆猴。

    而他,恐怕就是那只鸡。

    桑权已经有了离开的意向。

    然而桑怀柔早一步就料到了,她利落起身,一手提着椅子背,一手拎着小茶壶,慢慢悠悠走到桑权背后,坐了下来。

    一条腿还顺势挡在了门上。

    桑权想要出去,只能打桑怀柔胯下钻过去。

    他狠狠瞪了一眼,重新垂下头。

    桑老爷子冷眼看着,笑道:“二十年前我从桑家私人医院抱回桑荼儿,她才这么一点大,如今养成人,也该各归各位了。”

    桑权冷汗直流,偏偏桑怀柔还要捏着茶杯,下压半个身子,笑眯眯问他:“你猜老头儿说的是谁?”

    桑权默不作声。

    心里把桑怀柔骂了个底朝天。

    猜猜猜,我猜你个头。这还用得着猜吗?

    桑权只能赌,他赌老头还没证据,只是怀疑他,故意想诈他。

    只要桑荼儿稳住,他们还能有一线生机,瞒天过海也未必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