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简开着车,运气不错,很快就在大门入口附近发现了桑怀柔的身影。

    她似乎刚下车,撑着伞,但是在大暴雨面前显得没有太大作用。

    裴简连忙撑伞下车,桑怀柔看到裴简,眼一瞪,跑过来就催着人上车。

    雨声太大,裴简听不清楚桑怀柔具体说的什么,可是少女脸上关切和担心的情绪暴露无遗。

    裴简心神微动,将伞撑在两人头顶之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而是选择与桑怀柔对视。

    一眼瞬间。

    他们有这一瞬间的心意相通。

    于是,裴简倾身而出,单手扣上桑怀柔的后脑,将人圈在自己怀中,侧着头凑近,随之覆上对方的唇。

    柔软相触碰的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感传遍全身。

    桑怀柔心跳如鼓擂,在大雨的掩盖之下,却莫名多了一股心安。

    他们忍不住闭目,唇从轻碰,到碾磨,再到互相试探的窜入,难舍难分的纠缠。

    一伞之下,将万物隔绝,只余低沉的呼吸声。

    第029章

    滂沱大雨被隔绝在屋外。

    桑怀柔站在窗边,看着绿化带里的树枝在狂风中乱舞,有只小肥啾躲在繁茂的叶丛之间上蹿下跳,翅膀已经被完全打湿,看样子飞不起来了。

    裴简展开一条熨烫得平整的毛巾,轻柔地盖在她头上,从身后半揽着她摩挲擦干。嘴上仿若不经意的问道:“这么大的雨,就因为小家伙两句话,急着过来?”

    桑怀柔侧目,余光透过裴简的手臂,落在他敞开两个衬衫扣子露出的皮肤上。

    他也刚洗完澡,没擦干,水珠顺着肩颈一路流进衣衫内。

    桑怀柔轻轻眨了眨眼,收回视线,重新落在窗外:“正巧有事想找你问,就来了。”

    那只小肥啾已经落了地,像个走地鸡一样慌乱的躲避着地上随时汇聚而成的小溪。

    裴简在她身后有些无奈的轻笑,顺着话问:“怎么了,这么重要的事吗?”

    事实上,他对桑怀柔前后态度变化也有些惊讶。

    他甚至做好了明天台风一过境,就天天去桑家老宅赖着哄人开心的打算,却不知道桑怀柔那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产生这么大转变。

    桑怀柔回过身子,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神色肃然。

    自然是重要的。

    于王朝,于社稷,于桑氏一族来说,裴源明都阖该是功臣,而不是被自己当做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人。

    她眼睫扇动,开口问:“你是父皇的人。”

    并非是疑问句,而是笃定的陈述。

    裴简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瞬,重新回复到先前的节奏里,语调里有些意外:“公主从何处得知?”

    “小十七一脉的现任当家人。”桑怀柔垂着眸,慢慢回忆,“那天见他对你的态度我就觉得蹊跷,你明面上并非太子党,虽说王权更迭,已经并非宰辅所能左右的事情,但他太过恭敬,甚至隐隐流露出些许感恩之情。”

    裴简把毛巾收进臂弯,拉着桑怀柔的手,把人侧身转过去,打开吹风机吹头发。

    噪音尚在可以听清身后人说话的范围内,桑怀柔便乖乖站着没动。

    裴简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平静道:“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登科前日,先帝曾出宫与我在庆丰楼把酒闲谈,问起过拔除三皇子六皇子势力之事的看法。”

    桑怀柔心神微动:“你怎么说的。”

    “所谓势力,自然是用起来的才叫做势。若非要说先帝留我做了一步暗棋,也是巩固社稷,安定黎明的意思。”

    裴简带着桑怀柔扭动身子,换了一边:“所以,过去之事,大可不必介怀。”

    桑怀柔扬着眸子看他一眼,叹口气:“什么话都叫你说尽了。若你真的只是在乎社稷黎明,就不会想到给小十七铺一条假死之路了。”

    毕竟,只有旧太子死了,新帝才会心安理得,才能分出心神去照管天下百姓。

    裴简笑笑,问的却是她的心情:“看来太子当年确实成功逃出宫了,这样一来,会不会觉得好受一些?”

    桑怀柔心绪涌动,柔和了嗓音问他:“你呢?”

    会稍微好受一些吗。

    裴简调了个更为柔和的风,轻声道:“终究是有负先帝所托,只是,重活一次能再见公主,见到桑羽这个小家伙,已经心满意足了。”

    桑怀柔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谁也没有再出声。

    等桑怀柔的头发吹得差不多干透了,吹风机的噪音戛然而止,重新恢复到一室静谧。

    桑羽似乎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裴简却并不打算放过他,隔着一个楼层,他径直给桑羽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的小酷哥显然没料到这出,接通以后陷入沉默。

    裴简哼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的嘱咐道:“现在到窗边,看楼下右侧绿化带下,对,香樟树和紫薇树之间有一只鸟,淋湿了飞不起来,先带回来,撑好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