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陪嫁都是跟着秋骊远赴千里来到北国,虽然除了部分人家人还在大晋,绝大多数的陪嫁是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跟着来的。

    他们既然已经来了北国,那么以后就会扎根在此,除非公主逝世,否则他们一辈子都不能离开这里回去故国。

    北国地广人稀,对待土地的管辖不比大晋严格,尤其是非耕地的管理更是松散。

    北王君屹又鼓励牧民们闲暇之余学习农人自主开荒,开出来的荒地前三年都不会收取赋税,牧民们一开始也热情不已,但随着第一年寥寥无几的收获下来,牧民们大多失望而归。

    如今她的这些陪嫁,籍贯已经从原本的晋国人,改成了北国人,北国的一些有利政策,他们也可以受到。

    秋骊点头,那大帐就是专门为了她的这些陪嫁安置的,但到底春寒料峭,来自大晋的人不习惯北国的水土也是正常,赶路三四个月,她都觉得疲倦不堪,更何况徒步行走的他们,这些人也是不容易。

    可惜北国不似大晋那般,若是高门大户,处处都有庄子作为家产。

    好在北国虽然耕地价格昂贵,但是牧地和荒地却异常便宜,尤其是半干旱的山地和荒地,几乎和白给的差不多。

    “先让他们修养几日,过些日子,再做调配。你去寻长官,让他在凉城买些土地修建庄子,若有现成庄地,就更好了。”

    一千兵丁自然是要充做她的府兵,一部分需要安置进王宫内,另一部分分散到近处,用来保护她的安全。

    这也是她生存在异国的底气。

    陪官多是大晋的女官,熟知内务,也可以为她所用助她处理事务。

    而侍女内侍奴仆以及优人伶人一共是一千二百人,这些人都放入公主府的话,又似乎是有些太多了,这么多的劳动力空放着就伺候她外加上君屹勉强总共两个人,也实在是浪费。

    不若允许这些人交纳足够的银两改贱籍为佣籍,并助他们落户于凉城。

    贱籍和佣籍看似都是为奴,实际上却天差地别。佣籍也称为活契,不为奴籍,身家性命也为自己所有,不再是同贱籍一般命不由己。

    一入贱籍,便是终身为奴,不得归良不得赎身,更可怕的是身在贱籍的男女即使是生了孩子,刚出生的孩子也会自动被入到贱籍。

    而佣籍则是交付了一定赎身钱后,就可以再改佣籍为良籍,从而不再是别人的奴仆,而是自由身了。

    第9章

    北国确实荒凉,但凉城身为北国的帝都,虽然繁华程度比不得大晋国都,但只要是有钱,买些铺子和田地安置这些人,倒也不算难事。

    尤其是农人们和匠人,他们手里有手艺,只需在前期投入一些精力和银钱,很快能有所收获。

    只不过北国除了畜牧业发达,商业和种植业都不怎么样,即使是凉城的铺子,似乎也大多都是些不温不火维持生活的水准。

    北国的商人普遍多为行商,主要以边境交易为主。和晋国较为常见的商贾相比财力上差距不小,商品的交易内容也较为单一,主要是以马匹、牛羊、毛皮等为主,此间利润着实太低。

    而中原地区流通至北国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物远道而来后,身价几乎是翻了十倍不止。

    秋骊想起昨日在大帐中喝到的浓茶,嘴里不由自主地就泛起了苦涩的味道。

    北人爱茶甚过中原,但是烹茶之术却只学了个一知半解,这茶叶加葱姜等调味料煮出来的味道,却是真心不敢恭维。

    北国的地理环境与她的故乡所差无几,也就是说,她偏爱的那些特色美食在这个国度应该也能发展得起来才是。

    而与蒙古奶茶有关的一系列美食岂不是也可以被端上桌?

    奶茶、嚼口、奶豆腐、羊肉烧麦等等!

    秋骊想起这几日用过的饭食,王宫内有陪嫁而来的晋国庖厨,所以她倒是还没怎么感受得到,现在一回忆,却是发觉,北国的食物似乎是翻来覆去的也就那几样。

    而且大多都还是以肉食为主的,中午吃大荤也就罢了,但是早上就着实有些太腻了。

    如果能以素食或者是其他辅助倒是能解油腻,偏生北国传统饭食又着实纯粹,说是肉菜,那就是真的是除了肉,别的一点都不会有。

    肉食多,这秋骊也能理解,毕竟北国多草原山地,畜牧业的发展有天然优势,种植业自然随之落后。

    但人类毕竟是杂食性动物,蔬菜和粮食不吃,时间久了终究会出现问题。

    秋骊沉思了片刻,还是觉得得趁着这个离春耕还有一个多月的功夫,尽快将庄地和田产的事情给落实了,这样的话,才不会错过春耕的最佳时节。

    想到春耕,秋骊立即又再度思考起属官和陪官的重要性来。

    公主和亲,陪嫁规模浩大浑厚,出嫁前内务处也将原主母妃当年的陪嫁一起打包塞进了嫁妆名单中。

    这一部分的财务现如今是唯一掌握在她自己手里的,而大晋鸿胪寺以二品公主远嫁的品阶所拟出的嫁妆,则并未掌握在她手里。

    其中,陪嫁而来的几千人均受陪官来陪官管辖,而财务方面则是由属官管理,也就是说,那装有金银财宝古董字画等上千个盒子都已入了王宫小库,由属官在看管着。

    秋骊皱起了眉头,这陪官管人倒是不着急掌控,但是事关她的身家,属官绝对得是忠于她的人才行。

    毕竟陪嫁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若属官和长官有异心,那么对于她在北国的生存就极为不利了。

    对于陪官,由于男女大防,她没怎么见过,但属官同为女眷,她是有见过的,而且极为不利的是,这个属官可是晋国皇后的人。

    想起那个雍容华贵,但是却仿佛时时刻刻脸上有一张极为标准却并不能让人感到亲切的一国之母,秋骊就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这个属官不管她是忠是奸,单凭她是皇后的人,又与陈嬷嬷私交甚好的名头,她就不敢用她。

    尽快换人才是,否则属官真惦记上了她的嫁妆,与陈嬷嬷狼狈为奸以假乱真掏空了小库内里,她怕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公主可要洗漱?”青梅手脚轻快的开始叠被子,又将幔帐束起用绸缎丝带绑起。

    没听到对方说话,她回过头来,就看到秋骊正坐在床上发呆,失笑的摇了摇头,她早已经习惯了的再度轻声问了句。

    这回秋骊听到问话了,她啊了一声,连连点头,身上依旧穿着寝衣,伸腿穿好鞋子走下踏板,坐到不远处的小榻上,拎起个小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北国气候干,秋骊起床后必渴,所以夜里都会有热水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