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打听这个是想…”

    其实老掌柜也不太明白,秋骊为啥会对这事儿这般上心,但身为附属,自是对主人家知无不言。

    秋骊倒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是这两年着实是过了段安稳日子,不想让些不知所谓的人来打扰了这份平静。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倒也没想深挖,只是想把他们此行的目的弄清楚,省得到时候他们弄出什么幺蛾子自己却浑然不知。

    只是没想到,她来这趟,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

    只是秋骊有些不解,以秋柠心高气傲的脾性,她怎么会和一个小小的千户私通?

    难道她不知道新帝把她送来北国的目的?她不在意自己远在晋国的母妃的性命了?

    许多问题摆在面前,秋骊蹙眉深思了片刻。秋柠这事儿说小,却涉及到两国之事,一个不好还真容易影响到两国的关系,但要说大的话,似乎又不至于,毕竟这也不过仅仅是个尚未挑明的“喜事”,花落谁家都不清楚,哪里值得两国交恶呢?

    “既如此,倒不如去见见我的这位四皇姐。”

    这次的使臣团里,为首的本该是鸿胪寺少卿王鹤,但四长公主品阶远高于他,虽无实权,但秋骊的确是该第一个见她比较合理。

    毕竟再是关系不睦,她与秋柠也的的确确是亲姐妹,她们内里针锋相对,出了门也不能让人看出来,否则被嘲笑的,绝对不会是仅有秋柠一个人。

    “是,那小老儿便去通知那位来见您?”

    在晋国,秋柠居长,论生母位份也高于秋骊,但到了北国,秋柠就得来见她了。

    老掌柜引着秋骊两人往楼上不招待客人的雅间上走,这里是秋骊每次来的时候暂时休息的地方,里面的布置都是她最喜欢的风格。

    侍卫们静立在门口,秋骊早已经习惯了每次出门身后必然跟着一大群人,她倒是觉得有些麻烦,但到底不带人出来会让人担心,秋骊也不想多生事端,次次出宫都会听话的带上侍卫们,这样君屹也能放心她出门。

    房间的面积算不上大,布置却很精致,里侧还有一个提供休息的小隔间,隔间里放着张小榻和矮凳,榻的上方则是两面束在一侧的浅金色薄纱。

    隔间外的部分一分为二,前方用来接见来客,后侧则是个喝茶吃点心的小室。

    静等了片刻,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

    秋柠生性奢靡,最喜穿用玉石为底的绣鞋,走路时踩在地上,会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如石落泉底,很是好听。

    果然,在脚步声越来越近又骤然停止后,门被敲响了。

    青梅清清嗓子,提高音量道:“请进!”

    两个侍女立在门口,将门打开后,秋骊第一眼就看到了脸上带着愤懑不满的秋柠。

    呦呵…

    秋骊没忍住挑了下眉,她还以为秋柠在经历了那样的变故后能改变一些呢,没想到啊…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傻坏心眼子都挂在脸上,可从前不需要伪装那是因为没有必要,毕竟先帝喜欢她,又有个得宠的母妃在,但现在她还能有啥底气?

    不过秋骊倒也没有什么太多落井下石的意思,毕竟现在众目睽睽,她纵使是想“报仇”,那也得选个好时机,而不是莽撞到大庭广众之下就给自己的皇姐脸色看。

    秋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使臣团一个个走进房间来站成一排。

    雅间的面积不大,所以能进来的也只有为首的几个使臣。秋柠走在他们前头,到秋骊面前不甘不愿的行了个平礼。

    按理来说她这个礼倒也没错,毕竟两人是亲姐妹,只是到了北国本该入乡随俗,合该是给秋骊行一礼的。只是让秋柠给她从小看不起几乎是欺辱着长大的秋骊行礼,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索性现在也只是私下里见面,她不行礼倒也不会有什么人指责她。

    “一别数年,四皇姐的模样一入往昔。”

    秋骊率先出口,现在的她喜怒都不会表现在脸上。而说秋柠的模样没变化,这显然是在闭眼胡说。

    她出嫁北国的时候,秋柠才十六七,刚好是青春正茂的小姑娘,而现在年近二十的她,则多了许多成熟女子的味道,她的容貌生得不错,只是脾性暴躁易怒,眼里总是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气,与其对视会令人不适。

    “五皇妹倒是变了不少。”

    既阴阳怪气,又不敢过份。

    秋骊抬手做了个请坐的姿势,让秋柠坐到她身侧,秋柠顺势而坐。

    “臣,鸿胪寺王鹤见过五殿下。”

    年纪大约在四十岁上下,脸上蓄了山羊胡须的王鹤是标准的文臣形象,身高不算高,身板也算不上健壮,不过气质不错,文质彬彬颇有几分人臣风范。

    在他之后,常统常千户也大步向前一个抱拳,行了个武官的礼。

    “锦衣卫千户常通拜见五长公主殿下。”

    这两人一文一武,便是此行使臣团的两方之首。他们身后立即跟随了一大波人一起问礼,因着人多声音不小。

    好在雅间的位置较为僻静,周边又有人把手不许闲杂人等靠近,他们的声音倒也未曾传出去。

    秋骊看着垂首的乌压压一片,抬了抬手。

    雅间内桌椅有限,上方仅有两个,下首倒是有四五个椅子,她轻声道了句赐座,除了这两人外另几个官阶高些的使臣也有了椅子坐。

    “早于月前,本宫就听闻有晋国使臣来北国,苦等数日,终于等到了来人。昔日旧景似在眼前,当真是他乡遇故知,令人喜不自胜。”

    秋骊这段场面话倒是说得挺漂亮,但即为鸿胪寺的官员,专门负责接待外国使臣,王鹤可是清楚,近两年北国出使晋国虽依旧会送来节礼,可大多都是些华而不实之物,那些东西虽也受京中勋贵们的喜爱,可比起以往送来的牛羊和战马,价值可是差远了。

    而据他所知,五长公主身为北国王后,手中权势不低,此挑选节礼一事,便是由她负责。

    思即此,王鹤心中不免叹气,五长公主幼年丧母,又不受先帝宠爱,看她与四长公主的对话,姐妹俩怕是还不如陌生人,由此可见她对晋国恐怕没多少感情,自然不会费力为其谋算利益。

    到也难怪新帝会将主意打到四长公主身上,怕是也觉得吹枕头风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