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怯生生又暗含好奇地抬头,却不知是不是阳光太过耀眼的缘故,怎么也看不清男人的脸。

    “……,怎么还不过来……诶?人类的小孩?嗯?这灵魂……”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男人身后传来,带着十足的亲近。

    在看到女孩之后,那声音停顿了片刻,再出声时语气里便多出了一丝疑虑。

    “奥丁。”银发男人制止了他的话。

    身为神明,即便窥破凡人命运,也是绝对不能对其提起的,这不仅会对神明产生影响,更会对一无所知的凡人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奥丁却总是忘记。

    “我错了……不过这女孩真是可惜了……这灵魂品质,做我枪侍都足够了。”

    奥丁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叹息,但这句话却没被女孩听到,右手搭在银发男人身上,目露遗憾。

    银发男人没说什么,只将女孩脸颊上一丝血迹轻轻擦掉,温声道:“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吧,小心些,他因为你受伤而担心的。”

    女孩脸颊微热,伸手快速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烦恼、又有些高兴地点头:“嗯!我不会让哥哥担心的!”

    女孩高高兴兴地离开,奥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唉声叹气:“多好的灵魂品质啊,就这么糟蹋了……”

    银发男人没有说话,只伸手将指尖一滴红色鲜血弹到奥丁眼前的一片树叶上。

    那血液竟没有顺势滴落,而是融入树叶之内,变成了叶片上朱砂痣一般的存在。

    银发男人转身离开。

    奥丁看着那片叶子,怔愣半晌,接着大笑出声,忙不迭将那片叶子摘下来,扬声道:“谢了啊!我就说你怎么那么老实……不枉我小时候替你挨过那么多次揍……”

    女孩已经离开,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是如今的林泽,他的视线追随着那逐渐远去的银发男人许久,转头看向了已经走远的女孩。

    女孩很快走出了森林,她站在路边辨认了一下方向,笑容满面地朝着某个地方走去。

    林泽张了张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眼睁睁看着女孩走进了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身后传来一丝响动。

    林泽猛地回头。

    银发的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背后,被光线模糊的脸庞即便看不分明,依旧给人一种美的想象。

    林泽下意识全身心地警惕起来。

    银发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月光长袍径直穿过了林泽的身体。

    林泽愣了愣,这才想起这一切不过是他触碰到那根嫩芽之后的幻象,银发男人更不可能看到他。

    他也确实不是在看他。

    林泽顺着视线看去,只隐约瞥见一身夜色般深沉的如墨长袍。

    “言倾?”

    林泽没有看清那片衣角,却是发现了树下那个白底红衬圆领袍的人。

    听见声音,言倾从一旁的小精灵身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他没有看到林泽,却看到了那个一身月色长袍的银发男人。

    与林泽不同的是,言倾清楚看清了银发男人的长相。

    深灰色的眸子直直与男人对视。

    一瞬间,所有的幻象在此刻坍塌,森林的脉络从未如此清晰。

    无数绿线从树干枝丫中一一收缩回来,树木一路干枯腐朽,随着绿线的走动重新归于那一株嫩芽之上。

    枯树林恢复了原样。

    林泽只看到言倾的眸子中闪过一道银光,周围一切便不复存在。

    他下意识上前。

    没想到言倾动作比他还快,迅速跑了过来:“小泽!我迷路了!”

    言倾赶紧钻到了林泽背后,紧紧抓着林泽的另一只胳膊,警惕地看着周围乌漆嘛黑的树林。

    林泽:……

    “哥哥,快看!”

    林泽的唤神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指着脚下示意林泽低头。

    林泽和言倾一同低头,只见两人脚下,黑褐色的泥土微微闪着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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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倾大人?”

    左洛星腰间挂着一个老式鹿角水囊,边走边双手合拢呼喊,目光四处找寻。

    直到看到枯树林里走出来的两个人,这才赶紧跑过去。

    “言倾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左洛星上下检查了一遍,没看见伤口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两人身后的枯树林,有些不解。

    言倾眯着眼睛任由他检查,等他看完了这才道:“不知道,睁开眼睛就到林子里面啦!”

    左洛星猜测应该是这片土地的原因,也没有多问,从腰间解下水囊,放进言倾手里。

    “这是什么?”言倾晃了晃水囊,正要打开之际,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动听的乐声。

    溪水潺潺、竹笛清扬,其间还伴随着女声空灵优美的吟唱,令人心情不由得宁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