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太沉浸于提前知道“未来”以后对自己的责备中,所以都没有思考,江宁然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江宁然说她主动,说她缠着自己,说她央求不已。

    可是

    时凝瞧着苏晚星越来越凝重的表情,敲了敲茶几,玻璃发出脆响:“所以,你想起什么了吗?”

    苏晚星还想喝牛奶,可是举杯的时候,发现杯子里已经空空荡荡了。她放下马克杯,两手交叠捂着额头,声音带着浓重的疲倦和恐慌:“我不知道。”

    “我发现,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预知了“未来”,在脑海里见过自己那种样子,所以她竟然没勇气去推断,去反驳江宁然的话。

    她又哭了,小珍珠一颗一颗落下来。

    时凝叹气:“你这样下去,等你姐回来,发现你哭到眼睛肿了,估计会把我骂死。”

    苏晚星吸了吸鼻涕:“不会的,我姐不骂人的。”

    不知道被苏填雪骂了多少次的时凝:真的吗?所以被骂是她享受的特殊待遇是吗?

    苏晚星胆怯地开口,时凝能够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都在发抖,看她的时候,这个小姑娘,整个人也在害怕:“时姐姐,我是说,我是说如果。”

    “如果江宁然真的对我下了什么东西我、我能让她承担后果吗?”

    “当然。”时凝毫不犹豫地说,“有我在。”

    苏晚星小声地说:“我不是说让你揍她,我的意思是她会受到法律的惩罚吗?她这样做,是错误的,对吗?”

    时凝本想马上回答yes,结果想到之前发现的两个世界的法律条款不一样这件事,于是赶紧拿起手机,搜了下相关条例。一目十行看完,时凝心里有数了。

    “嗯。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时凝看着苏晚星,眼神认真。

    苏晚星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晕了,或者太崩溃了,现在看着最不靠谱的时凝,都觉得这个人看上去好像很能被人依靠。好像时凝的眼神,能给人力量。

    苏晚星总觉得自己被安抚了。

    “只是苏晚星,我要提醒你。”时凝说,“如果你选择法律途径来解决这件事,所有人,我的意思是,你认识的所有人,你不认识的所有人,他们都会知道这件事,也会因为披露出来的过程中的任何一个细节对你评头论足。”

    “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吗?”

    苏晚星犹豫了:“我不知道。”

    “我怕,我怕事情就真的像江宁然说的那样。”

    时凝看着她,最是知道这种官司打起来给人带来的折磨,也知道其中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和江宁然,在哪里喝的咖啡?”

    苏晚星想了想:“城南那家,酒店旁边的那家,叫什么一,一”

    时凝:“一念?”

    苏晚星瞪大眼:“对,就是这个,你怎么知道?”

    时凝这下是真的轻松地笑了:“我当然知道。”

    “这家咖啡店,是我的。”要不是苏晚星提醒她,时凝都快忘了自己穿书后的身份不是律师,是能排上富豪榜数一数二的总裁,“对了,隔壁的酒店,也是我的。”

    一想到这件事,时凝就觉得事情好办多了。

    “你等我下。”她对着苏晚星说。

    苏晚星呆愣地点头,哭过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

    时凝站起身,原地踱步,打了个电话,“喂,再帮我查个东西。”

    对方回:“时总,您说。”

    “我给你发两个人的照片,你尽快帮我翻找一下她们在城南一念咖啡厅和隔壁酒店的所有监控。”

    一般来说,普通人不能随意调取营业场所的监控。但当这些营业场所都归时凝时,就没有这些条款了。

    对方尊敬地回:“可以的,请问时总,需要哪个时间段的?”

    时凝点开手机的日历,又查了下从苏家到一念咖啡厅的打车时间,想着那天苏晚星突然回家的店,推算了下大概时间线,冷静开口:“7号晚上九点半以后。给你三十分钟,可以找到吗?”

    对方思忖片刻:“十分钟,时总,我让我们部门的人一起找。”

    “好。”时凝说,“谢谢。”

    “您客气了时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时凝挂了电话,看向一直在关注她打电话的苏晚星:“解决了,等着吧。”

    “好。”苏晚星松了口气。

    这十分钟,对于苏晚星来说,大概是世界上最艰难的十分钟。她觉得屁股下大概有一千根针,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焦灼无比,抓着自己的手,撕着食指边的死皮,扯下来一大块,也没觉得疼。

    叮咚。

    时凝的手机收到了消息,苏晚星看着她,紧张地问:“查到了吗?”

    时凝点头。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是苏晚星,害怕了。

    她咬破嘴角:“时姐姐,你先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