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是不好相处的样子。

    这种从来都不是她的菜。

    时凝冲着对方礼貌一笑,转身走了。

    苏填雪彻彻底底被定在原地,一点也无法动弹。

    她从刚刚时凝那一刻的笑容里,看到了只有陌生。

    时凝不记得她了。

    或者说,这个人,或许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时凝。

    苏填雪站在往楼上而去的楼道边,仰着头往上看。

    那蔓延而上的楼梯,仿佛是通往另外一个国度的阶梯,其中幽暗的光,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格格不入的世界。

    苏填雪没有追上楼去。

    她也没有立场。

    重新回到刚刚一个人孤坐的吧台,女酒保见到她,凑过来:“怎么?被甩了?”

    苏填雪一句话不说,抬起面前的酒杯,开口就是猛灌。

    一整杯入肚。

    那种被浓烈的酒精给烫伤的感觉在她的五脏六腑蔓延。

    就连喉咙之间也都是火辣辣的感受。

    一口饮尽杯中酒后,苏填雪抬眸看向在这酒吧之中唯一和她对话的人。

    “再来一杯。”她说。

    女酒保劝她:“这酒的度数不低,你又是一个人,还是不要这么喝了吧?”

    苏填雪无比笃定地回:“再来一杯。”

    客人有需求,怎么可能不照做。

    女酒保重新给苏填雪调了一杯酒,不过这一次,倒进去的基酒少了点。就算是冒着被人说偷工减料的危险,也不能看这样一个大美人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醉呀。

    苏填雪的酒量不算差,只是不常喝,一下喝太猛了,上头以后就是晕乎乎的,难以缓过来。

    她一直没走。

    直到,时凝下楼来。

    她接了个电话,走出酒吧,站在外面去接听。

    苏填雪起身,踉跄了下,却还是跟过去。

    女酒保小姐姐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执迷不悟呀。

    (四)

    时凝在打电话,站在路边,一手揣在兜里,鞋后跟踢着台阶的边缘玩。

    苏填雪就靠在一旁的墙壁边,目光悠悠,看着时凝。

    她打电话的样子,和过去一样。

    谈正事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无所谓,可表情没有平日里的悠闲和随意,也能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苏填雪看着时凝,几乎要用目光把眼前这个女人描摹透。

    真奇怪。

    时凝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她的记忆里。

    都和她记忆里的样子符合。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这个人不会再在打电话的时候转头看向自己,面上带着真切的笑意,更不会粘人地缠过来,喊着老婆,讨要着她的关注。

    时凝挂了电话转身的那个瞬间,眼神里只有冷漠。

    苏填雪不确定时凝有没有看到自己。

    总之,时凝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第二次。

    苏填雪靠在墙壁上,头往后倚,闭着眼睛,让这夜晚风吹拂过自己的面庞,还调整自己的心绪。

    时凝不记得她了。

    也不认识她了。

    她甚至不能肯定,眼前的时凝,究竟是不是属于她的那个人。

    风里忽然带来些许酒的味道,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