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填雪:“听人讲过。”

    就是听你讲过。

    时凝:“这种案子一般界定比较复杂和困难,到底依据哪国法律和条例也很难说。这个案子本来是我们所里另外一个律师负责的,他被称为诉讼追索海外流失文物第一人。不过身体不适,出了意外,暂时交给我接手一段时间。”

    “一般来说,主要依据《国际流失文物返还公约》、《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和《关于被盗或非法出口文物公约》等国际公约来打这官司。这些都是我不太熟悉的领域,所以正在研究。”

    一般人其实都不太喜欢接这类的案子,也不容易接到。

    一句话,就是吃力不讨好。

    现在也是阴差阳错,让这个案子最后落在了时凝的手里。

    时凝一时说了许多,反应过来的时候,才觉得抱歉。

    “很无聊吧?”她询问苏填雪。

    她一个当律师的,有的时候提起这些案子,都会觉得很没意思。

    苏填雪摇头:“没。”

    她喜欢听时凝给自己讲这些事情。

    过去的时候,时凝走上律师之路以后,也常常会在她耳边分享自己的感受。

    苏填雪觉得一点都不无聊。

    她喜欢这种和对方共享一个世界的感觉。

    听到时凝和她说这些话,苏填雪会觉得,自己被对方纳入了范围之内了。

    与此同时,她也会和时凝分享自己工作上的感受和内容。

    虽然彼此的工作领域和专业完全不一样,但是久了,也能耳濡目染对对方的行业有所了解。

    时凝询问苏填雪:“你呢?你是做什么的。”

    现在再问这个话好像有点晚了。

    都恋爱了。

    人都吻了好几次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别人,你是干嘛的。

    这件事说出来都让时凝自己觉得有点荒谬。

    苏填雪一早就想到了时凝会这样问。

    “一会回家告诉你。”

    时凝:“回家?”

    苏填雪:“你不和我回家吗?”

    时凝很想说,她自己也有家,也不是流浪之人。

    可是,苏填雪的眼神太认真,时凝甚至从其中品读出了另外一种意味。

    她笑起来:“我可以把这当做是邀请吗?”

    苏填雪:“这的确是。”

    成年人之间,点到为止。

    时凝挑了挑眉:“你想清楚了?”

    苏填雪:“你不敢吗?”

    女人的挑衅就像是一记直钩拳,朝着时凝的面门袭来。

    再不接招,那可就不是时凝的性格了。

    两个人极有默契地往楼上走。

    走过小区昏暗的路灯。

    走过楼道里频闪的光。

    时凝有一瞬间觉得,这个地方她来过。

    这些瞬间,她也经历过。

    似曾相识。

    然后很快,她把这种错觉归于“既视感”。

    一种人脑对现实的误读。

    想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来过这里,怎么可能经历过一模一样的瞬间?

    苏填雪拿着钥匙,站在门口。

    金属的钥匙插进孔里,扭转了下,啪嗒一声,门锁打开了。

    苏填雪伸手拔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