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新生报名,沈丛在搭班数学老师的辅助下,将各项数据表格进行了等级,指导家长进行收费,唯一意外的是裴景,生得倒是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抱着胸玩世不恭又满脸不耐的样子,是那种暴躁又不好惹的人,将表格随便一填,缴费也是自己掏手机支付,丝毫没遇到陌生人的拘谨。

    “没人来跟你报名么?”沈丛坐在凳子上微笑着问。

    “本来我小叔叔是要跟我来的,”裴景耸耸肩,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道:“但他嘛最近失恋,我又恰好把他给得罪了,压根没空给我报名。”

    “失恋就不管你了?”沈丛不喜欢这种不负责任的监护人,隐隐有点生气。

    裴景摊摊手,无所谓道:“习惯了,反正我一个人也能行。”

    沈丛隐隐能从他的眼眸里看出些失落和难过,但却又不着痕迹,或许是少年时被放养着能理解到那种寂寞,他笑了笑道:“明天要下午两点家长会,还请你小叔叔务必到场。”

    开完家长会,差不多就正式开学了。

    “他才懒得来呢。”裴景扬了扬手机,摆摆手恹恹道:“走了,沈劳斯。”

    沈丛解决完学校的事情,路过旧教学楼停了下来,遥遥朝那边望了望,旧教学楼因经历过一次地震楼体不安全,随着学校扩建这栋教学楼反而闲置了,据说等到寒假时就要拆迁掉重新修建新的教学楼了。

    他鬼使神差朝那间教室走去,见里面稀稀拉拉的课桌课椅,破败不堪,还有一条长长的裂缝在墙上撕扯,墙角上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涂鸦,写着许多许多小小的愿望,夹杂着一些不能说出口的暗恋,绘着稚嫩的画……

    可惜不是少年了。

    如果是少年,还能再留下一些痕迹诉说爱意,恨意。

    晚上他洗漱完准备睡觉时,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是叶嘉誉。

    沈丛一接电话,就听那边心急火燎道:“沈丛不好了,我tm……唉头疼死老子!”

    “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叶嘉誉深深吸了口气道:“樊明哲那个疯子又找上门来了,一阵阵的,把我给堵在酒店门口,谁知道裴斯年从哪儿冒出来把我给堵了!”

    “他找到你了?!”沈丛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紧张道:“然后呢?!”

    “为了赶走樊明哲,我就让裴斯年出去挡枪,让他赶走了樊明哲,但我知道我不能随便乱说,就胡乱把人拉到酒吧忽悠,讲道理!”叶嘉誉有点着急,显然也是没遇到过这么乱七八糟的状况,无语道:“接过他喝了几杯就醉了!”

    “醉了,你帮我把他送回去啊。”

    “要是让我挪就好了!他不让啊,他一直在喊你!而且,我真挪不动他。”

    沈丛沉吟了下,“我找个人送他回去吧。”

    “谁?”

    “大师兄。”

    “你是想让你们武馆的人都知道你跟个男人同居了接近两个月么?”

    “……”

    最后,沈丛套上外套驱车朝叶嘉誉给的酒吧赶,到了之后先远远观望了十几分钟见没异状,确实是叶嘉誉焦灼等着他来,裴斯年倒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确定后他才从角落里钻出来。

    沈丛跟叶嘉誉拉过裴斯年扶着朝外面走。

    谁料,还没走两步樊明哲从外面气势汹汹闯进来,吓得叶嘉誉撒手忙找地方躲了起来。

    沈丛递了个“你干嘛”的眼神给他,扶着沉甸甸的裴斯年有些吃力。

    “你先走啦。”叶嘉誉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躲在硕大的植物后面显然不想被樊明哲发现。

    樊明哲也觑见沈丛,撇了眼醉醺醺的裴斯年,又忙疾步过来问:“叶嘉誉呢?”

    沈丛沉默了下道:“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跟他复合。”

    “……”沈丛安静的看了他片刻,抿唇道:“你不是要跟他复合,你也不是来爱他的,你是来伤害他的。”

    樊明哲皱眉,显然不同意他的说法:“我不是要故意要伤害他的,我是一时口快。”

    “你连他鼓起多大勇气跟你重新在一起你都不知道,你当然不是故意伤害他的,”沈丛没这么尖锐说过话,可他又不得不为叶嘉誉说一些话,以至于他面色平静心底却一点都不平静,“樊明哲,如果你是高中时的樊明哲会说那些话么?会嫌弃他么?高中的樊明哲只会毫无保留的喜欢叫做叶嘉誉的人,不管他怎么样……会永远去包容他,会保护他,会为了跟他在一起顶撞父母……”

    “可你,没有啊。”

    樊明哲抿着唇,眼睛里的乖戾暴躁一点点冷却下来,怔怔望着沈丛,“我、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