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们的背影,半晌才转身离去。

    傍晚时,天空被晚霞映成美丽的瑰红色。

    关星禾坐在车里,忍着悄悄侧眼。

    少年正端坐着,晚霞映得他苍白的脸上一片红,仿佛是寒天里的冰微微软化。

    直到到家时,她的嘴角都没落下来过。

    吃饭前,原本答应要回来的关城宇打了个电话,说工作忙,恐怕又不能回来了。

    几个佣人站在桌旁,一道道的菜往桌上摆。

    关星禾似乎并没有因为关城宇不回来的消息而低落。

    她静静地切着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

    餐厅里安静极了,旁边的王姨突然说:“贺少爷,您的脖子是怎么了?”

    关星禾抬眼去看,只看到他苍白的脖颈处似乎有一点微红。

    贺灼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几寸,伸手触了触,低声说:“没事。”

    “看起来挺严重的。”王姨有些担忧。

    贺灼有些急促放下餐具,黑眸冷凝,掩饰般地站起来,“没事,刚刚别蚊子叮了一下。”

    可关星禾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忍不住站起来。

    只见一大片红伴随着小点点从贺灼脖颈蔓延到领口,渐渐还有往下的趋势。

    关星禾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你这是不是过敏了?”

    她往餐桌上看,可那些都是日常会吃的食物,以前也没见贺灼有什么不对劲啊。

    她下意识地想到之前的那片杏仁曲奇。

    那边的王姨已经打电话叫了医生。

    关星禾看着那片骇人的通红,心中忍不住涌起懊悔。

    她低声问:“你感觉怎么样?”

    听说有些严重地过敏会有生命危险。

    关星禾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眸中涌上些湿润。

    她抬眸看着贺灼,眼底含着一汪浅浅的泪,像是带着沾着露水的玫瑰,刺得贺灼心中一痛。

    有一瞬间,贺灼竟什么都忘了,只道:“我没事。”

    他顿了顿,喉结微滚,半晌又挤出一句,“你,别哭。”

    贺灼紧抿着唇,苍白又冷硬的脸带上几分不知所措,只觉得迎着那朦胧的泪眼,心底针刺一般得疼。

    好在家庭医生随叫随到。

    医生进了门,看了看贺灼的样子,冷静地问:“应该是过敏了,今天吃了什么?”

    关星禾吸了吸鼻子,“杏仁饼干。”

    “那可能是坚果过敏。”医生有些不解地皱眉,“你不知道自己对什么过敏吗?”

    坚果算是较常见的过敏原,一般人会下意识的避免。

    十月的傍晚,外边刮着冰冷的秋风。

    可贺灼心中却满是燥意。

    他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无法自控,明明知道那片杏仁曲奇会过敏,可望着那双清澈干净的眼儿,自己还是忍不住地接过来。

    生活教会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克制与隐忍。

    可偏偏有些人就像生长在悬崖上的玫瑰,明知道靠近就会受伤,刺得满手的鲜血,却还是忍不住伸手触碰。

    四周安静极了,贺灼抿紧了唇,低声说:“不知道。”

    他面无表情,声音又沉又稳,撒谎的话都变得可信了几分。

    医生给他开了药,临走前嘱咐,“下次记得别吃这些了,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

    关星禾给他倒了水,看着他吃下药,舒了口气,眼底却还湿润着。

    她看着贺灼还未褪去红的脖颈,心里的愧疚涌上来,鼻尖都酸涩。

    “对不起。”

    女孩儿说话还带着鼻音,声音都是软的。

    贺灼只觉得自己的心撞上了一团,碰着水便化了,甜丝丝的在心底漾开。

    他眼睫颤了颤,低低说:“没事。”

    是他自己要吃的。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