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命运的宠儿,生来就拥有许多也许旁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

    可是他不一样。

    他几乎一无所有,而现在仅有的那点东西,都是依靠着别人善意的施舍。

    就连那一点点温暖,都像是她随手给予的。

    贺灼明白,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靠别人的施舍过活。

    所以他绷紧自己,努力学习,生怕退后一步。

    可少年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她正倚靠在座椅上望着他,一双杏眼又澄澈明净,透着丝天真的疑惑。

    贺灼恍然觉得,有些人的美好,仿若缀在夜空的那轮月亮,悠远美丽,让人生不出一丝嫉妒之心。

    好似,她生来便该是这样,也不该明白那些,不需要她明白的东西。

    那些艰涩的理由被藏在心底,贺灼垂下眼,低低说:“因为喜欢。”

    关星禾第一次听说有人喜欢读书的,她瞪圆了眼,惊叹道:“好羡慕。”

    要是她也喜欢读书就好了,这样数学也不至于垫底。

    她语气夸张,贺灼忍不住轻勾了下唇角。

    冬天的夜来得快,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吃饭时,关城宇问:“小贺啊,你下周要回去吗?”

    贺灼有些讶异,他没想到关叔叔竟然会记得他父亲的忌日。

    关城宇没等他回答,手中的电话便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一趟。”

    他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小贺啊,后天要回去的话让司机送你。”

    他行色匆匆,最后一个字的话音都似乎被阻隔在大门之外。

    关星禾有些丧气。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又走了。

    她撅着嘴,有一搭没一搭的数着碗里的米粒,小声嘟囔着:“都没说几句话。”

    过几天她们乐团有表演,本来想邀请关城宇来看的,看来是不可能了。

    女孩儿垂着头,浑身失落,贺灼在一旁看着,几次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看着女孩儿磨磨蹭蹭地吃完饭,一个人去了露台。

    今天的夜空无月,只余下几颗闪烁的星子。

    关星禾还是不死心地给关城宇打了个电话。

    当问到过几天有没有空时,关城宇意料之中的拒绝了。

    “星星啊,爸爸这几天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演出又不一定要家人去,你叫上朋友也是可以的。”

    关星禾闷得不想说话。

    电话那边也沉默了几秒,才说:“要不这样,你问问小贺愿不愿意去,他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不是吗?”

    家人吗?

    关星禾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知道下周是贺灼父亲的忌日,却不知道和演奏会是不是同一天。

    就算不是同一天,家人的忌日前后,他还有心情去什么演奏会吗?

    深夜时分,关星禾站在贺灼的门前,犹豫不决。

    她手指蜷起又松开,最后,还是默默地回了自己房间。

    关星禾开了一袋浴盐。

    水流回旋流动着,顷刻之间,便呈现出浑浊的奶白色。

    她坐在浴缸里,温暖的水似乎把烦乱的思绪一扫而空。

    几个泡泡漂浮在水面上,关星禾合起手掌,忍不住捧起一掌心。

    灯光下,泡泡流转着光华,被映成绚烂的七彩色,好看极了。

    关星禾听着音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可突然“啪”得一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还萦绕着音乐,她思绪似乎停滞了一秒,摸着黑按下暂停键。

    这不会是,停电了吧?

    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

    “你没事吧?”

    是贺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