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星禾说:“对了,我衣帽间里的那堆信,帮我整理到仓库吧。”

    她房间里的东西都快堆不下了。

    贺灼指尖一颤。

    他想到自己不久前无意中看到的信,让自己的心无可抑制地闷重了许多个日日夜夜。

    可女孩儿如今轻飘飘的一句话,自己阴雨密布的心却宛若见到了太阳。

    原来,就像那束被孤零零放在露台上的百合花,那些信件最终的归宿也不过是阴暗潮湿的储藏室。

    不知为什么,他心徒然松快了许多。

    ~

    关星禾性子温和,平日里也不爱张扬,每年生日也不过是叫上几个朋友,吃顿饭,吹吹蜡烛。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叫上关熠。

    他虽然说话气人,但终归还记得自己的生日。

    那天他别别扭扭递上来的礼物是一盒松香,自己最常用的牌子。

    生日那天,恰巧是附中放榜的日子,她觉得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庆祝生日的心情。思虑再三,她谁也没有叫,只打算安静地在家里吃个饭就是了。

    春日的天气格外暖和。

    贺灼走进厨房。

    王姨对他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她问:“要不要我给你打下手。”

    少年摇了摇头。

    今天是她生日,这算是一份心意,他想自己做。

    王姨也不再说什么,乖觉地退出去。

    厨房里安静极了,少年手中的动作干脆利落,他垂着眼,黑眸中专注又认真。

    这个暖融融的春日,时光仿佛变得静谧悠长。

    少年低头将山楂水过筛,厨房的门被“嘭”得一声打开。

    他被吓了一跳,手不由地颤了颤。

    有一缕阳光落下来,女孩儿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犹如小炮弹般冲到他面前。

    她扬起脸,一双杏眼映进窗外明灿的阳光,“哥哥。”

    他心颤了一下,声音也不自觉低下来,“怎么了?”

    她跳起来,“我我我我”

    他屏住呼吸,心也随着她吊起来。

    “我考上了啊啊啊啊啊啊。”女孩儿猛地跳起来,一双手环他的脖子,蹦进他的怀里。

    他心跳在这一瞬间停滞。女孩儿的发丝有一缕划过他耳畔,却又好似落在他心上。

    要不然,他的心怎么会这样酥,这样痒。

    贺灼的双手僵硬着,一时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女孩儿很快离开,她抬眸望着他,眉眼都快乐得弯起来,说话的尾音微微上扬,“看这次谁还说我考不上。”

    贺灼像是被她的快乐感染,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声应道:“嗯,很厉害。”

    她双颊因为兴奋微微发红,竟比三月的春光更加撩人心弦。

    就连声音都是温温柔柔的,“还是多亏了哥哥。”

    要是没有他的鼓励,自己恐怕连孤注一掷的勇气都没有。

    在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劝她放弃的时候,只有他站在自己身后,默默地支持自己。

    贺灼胸腔间的震颤还未消散,鼻尖盈满女孩儿身上清浅的香味,他喉间是从未有过的干涩。

    “是你自己努力。”

    他明白,女孩儿并非长辈所说的不思进取,反而充满着韧劲,这几个月来,不论熬到多晚,从不叫苦叫累。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女孩儿明亮的眼透出执拗,“谁说跟你没关系的,因为你帮我补课,我才没有后顾之忧的。”

    她眨眨眼,“你知道吗,我刚刚和爸爸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他都被吓到了。”

    关城宇并非不想让她考附中,只是那几率实在太小,他想女儿走一条更稳妥,更安稳的道路。

    所以当她知道关星禾瞒着自己偷偷报名,还考上附中时,惊吓过后反而是骄傲。

    关星禾兴奋地说:“他刚刚给我转了帐,说是奖励我,等等我们一定要出去庆祝一下!”

    她兴致勃勃地跳起来,“城北的那家餐厅,今天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