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下一项是什么,只得循着电梯边的小地图,找了最近的项目。

    做b超时,要将身上所有带金属的东西脱下来。

    关星禾将手上的手链脱下来,“帮我拿一下。”

    贺灼愣愣地看着手心里轻飘飘的链子。

    那是一条看上去上了年纪的红绳,甚至边缘都上起了一点点毛边,只在中间穿了一颗小银珠。

    她并没有戴上次那条璀璨又昂贵的手链。

    有些人从不刻意修饰,她们内心富足,便也从不在意这些。

    b超算是一项简单的项目。

    关星禾出来时,贺灼就站在不远处等她。

    少年身材颀长,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也能一眼望到。

    “哥哥。”她朝他招招手。

    少年走过来,将手链递给她,还附带了一个小塑料袋。

    指尖传来微微烫意,她低眸一看,才发现塑料带了装了一被温豆浆和鸡蛋汉堡。

    少年蜷了蜷指尖:“楼下买的,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谢谢哥哥。”她眼尾弯弯,低头咬了一口鸡蛋汉堡。这是她第二次吃,上一次,也是和他一起。

    他是记得自己爱吃这个吗?

    热意顺着指尖,一路熨烫到心底。

    关星禾突然觉得,只要是哥哥在的地方,自己就会永远被保护着,永远不需要害怕。

    她心不由地砰砰跳,那种感觉很奇怪,总是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她抿了抿唇,将鸡蛋汉堡举起来一点儿,小声说:“你要不要吃?”

    鼻尖一阵鸡蛋的香气,贺灼浑身一僵。

    圆圆的鸡蛋汉堡只被女孩儿咬了一小口,就放在离自己一寸不到的地方。

    他喉结微滚,几乎咬牙切齿地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有多亲密。

    就算,就算是亲生兄妹,也是不可以的。

    刚刚那个拥抱,他尚且可以视为对她的保护。

    可这又算什么呢?

    他静静地垂眸,对上女孩儿晶亮的眼儿,蓦的想到她生日那天,也是这样举着手,喂他吃了一块山楂糕。

    可那时的自己,茫然而不自知,错把那些让胸腔都跟着震颤的感情视作亲情。

    现在,那些懵懂的感情,抽丝剥茧,逐渐露出它原本的模样,让他罪恶又自厌。

    他没有理由,再放任自己这样下去。

    喧闹的医院,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

    少年漆黑的眼沉下来,他说:“不要。”

    女孩儿的手一顿,轻轻地放了下来,她低头咬了一口,声音闷闷:“哦。”

    他狠了狠心,“以后不要这样了。”

    她有些疑惑,“哪样啊?”

    少年喉间干涩,一字一句像是挤出来一般。

    “要保持距离。”

    不该有这样亲密的动作。

    她心脏有些闷,可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没有对别人这样。”

    他脚步猛地一滞。

    窗外的炽烈的夏日阳光,女孩儿眼睫轻颤,“就算是哥哥,也不可以吗?”

    他好不容易建起的铜墙铁壁,仿佛在一瞬间顷刻倒塌。

    心软得一塌糊涂,可又忍不住,升起许多酸涩。

    白炽灯下,女孩儿眼里却亮得像盛满了漫天繁星,依赖又信任的样子。

    她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哥哥了吧

    可自己,却对她生出那样,罪恶又肮脏的心思。

    贺灼压下心中的情绪,一边手却攥得发白,隐忍着说:“不可以。”

    她心尖一空,咬了咬唇,“哦。”

    上了楼,汹涌的人潮仿佛一瞬间散开,微微的凉意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