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也许房子下一秒就会塌, 自己和时岁会被永远的埋在这里。

    她今年才十五岁,璀璨光明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时岁也是一样啊。

    她咬着牙,将时岁推开:“我求你了岁岁, 你快点走吧。”

    她害怕得几乎要落下泪,“算我求你了, 别管我了。”

    你能留下来陪我。

    让我知道, 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这样在意我, 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世界仿佛一瞬间混乱不堪。

    不, 在意她的, 并不是只有时岁一个人。

    关星禾模模糊糊地想起另一个人。

    他有着凛冬一般寒凉漆黑的眼, 可心却那样的炽热。

    他会偷偷为她做最爱吃的山楂糕, 默默为她写一整叠的笔记,他会深夜背着她,走过漫长冰冷的雪地。

    他总在自己最无助孤独的时候出现, 沉默无言,却胜过世间万千。

    关星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寂静的夜晚,心尖悄悄滋长的难懂的情感,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恰当的注释。

    她青涩又懵懂的十五岁,全是他的身影。那个尖锐又倔强的少年,给了她所有的温柔。

    那么,她还能喜欢上谁呢?

    余震剧烈,一波又一波。

    时岁咬咬牙,生平第一次凶了她,“闭嘴。”

    她走过来,把她往前拖,“再说一句,就绝交。”

    关星禾眼里都是泪,她一点一点,吃力地往前挪。

    走廊的尽头,少年逆着光,几乎声嘶力竭地喊。

    “星星——”

    她双腿一滞,猛地抬眸。

    走廊里一片狼藉,他身后是炽烈浓厚的五月阳光。

    少年单薄的校服上全是汗水,额发早已湿透,一双漆黑的眼却亮得像是烧起来一般。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背起她。

    “快走。”

    少年的脊背宽厚坚硬,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关星禾紧绷的身体软下来。

    枯枝与碎石砾堆满了走廊,一片狼藉。

    他就这样背着她,一直往前跑。

    热烈的阳光,在三人身后,顷刻散开。

    ~~

    操场上一片喧闹,侧边已经停了好几辆救护车。

    混杂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散开。

    他没有放下她,径直跑到救护车旁边。

    几个医护人员正在包扎伤口。

    “有人受伤了吗?放到这边。”

    少年轻轻地将她放在躺椅上。

    “她脚之前被伤过,你帮她看看。”

    旁边的时岁说:“刚刚还被挤得摔了一跤。”

    医生上下扫了他一眼。

    少年身上全是灰,特别是手腕和脚膝盖处,校服都被磨破了。

    “你呢?你有没有事?是摔了吗?”

    他额间的汗水落进眼里,只随意地用手抹了抹,清俊的脸上因为剧烈运动还透着潮红。

    说话间,微微喘着气,“我没事,你快看看她。”

    “好。”医生点点头,蹲下身子检查。

    医疗资源稀缺,医生一个人要看顾着两三个人。

    他递给贺灼一块纱布,“你先用水给她把伤口洗干净,我看看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