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分明是知道的啊,要不然,他是怎么翻译出那个小少年对她打的手势呢?

    他只是不想做罢了。

    “哦。”她垂下肩,声音闷闷,失落极了的模样。

    贺灼心脏紧缩。

    他知道自己这样卑劣极了,可一想到她会对另一个人,打着手势,眼含羞涩,胸腔里的一颗心就仿佛顷刻停滞,疼得无以复加。

    他宁愿卑劣冷漠,也不愿意看着她对其他人展露笑颜。

    “那我回去睡了。”她没看他,甚至连平日里那句“晚安”都没有说。

    贺灼无力地闭了闭眼,房门关上,他轻轻松了手,才发现食指早已掐进手心,冒出隐隐血痕。

    可他却感受不到一点儿疼痛。

    ~

    周五的最后一节是自由排练。

    一个排练厅几个班轮着用,轮到关星禾他们班级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关星禾给王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必来接她。

    上次的表白事件几乎轰动了整个学校,关星禾寻了个隐蔽的座位静静等着,但还是免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

    她憋着口气,心里几乎把沈潮那骂了千遍万遍。

    好在排完曲子,排练厅的人也大概走光了。

    班上的几个女生邀请她一起回家,关星禾突然想到还有点东西落在班级,便笑着婉拒了。

    从班级出来,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雨。

    她遇上了向远,少年背着琴,正从排练厅出来,见到她眼睛一亮。

    “我正找你呢。”

    关星禾勉强地打了个招呼,“师兄好,有什么事吗?”

    “刚刚在排练厅捡到的,上面写了你的名字。”他递过来一个手账本,封面精致,是关星禾会经常携带的。

    关星禾接过来,慌张地翻开,在看到贺卡的那一瞬间,重重地松了口气。

    那是贺灼去年圣诞送给她的贺卡,她一直很珍惜地夹在手账本里。

    “谢谢师兄。”她抱着手账本,满脸感激。

    向远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顺便,要是别人捡到也会还给你的。”

    他抬眸看了看细雨飘飘的天,“要不你和我一起出去吧,我带了伞。”

    “算了吧。”关星禾将手账本收进书包的最深处,“我自己走就好。”

    她实在是怕,再生什么事端。

    少年抿抿唇,“我刚刚看在沈潮在后门,要不你和我一起往前门走吧。”

    傍晚的校园人已走尽,冷冷清清。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应该没事吧?

    “好好吧。”

    少年撑开伞,淡蓝色的伞面犹如晴朗天空,他轻轻将女孩儿纳入伞下。

    四周安静极了,就连雨点儿打在伞面上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向远也存着自己的小心思。

    他和关星禾从小一起长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点年少情谊悄悄滋长

    那样漂亮又优秀的女孩儿,谁会不喜欢呢

    向远对自己有一些自信,青梅竹马的情谊便抵过许多人,他们还有相同的爱好。

    都喜欢克莱斯勒和祖克曼,都喜欢去听音乐会,都喜欢吃甜食。

    他一直想等等,等女孩儿长大开窍,等她明白自己那些堂而皇之的情感。

    所以他没有把沈潮大张旗鼓的表白看在眼里,因为他明白,这样的表白对于她来说,尴尬大于感动。

    可他却无法不在意另一个,叫贺灼的少年。

    他不知道他是谁,可脑海里却意外的和一个身影慢慢重合。

    那个雪夜里在附中门口等她,在奶茶店和她一起出现的少年。

    到底是不是贺灼?

    无意中看到的那张贺卡让向远心尖都涌起恐慌。

    他突然很想问清楚一切。

    ~

    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