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前脚答应自己要去海大,下一秒,就无声无息地去了其他学校。

    自己傻兮兮的开心了一个多月,等到的却是一封莫名其妙的录取通知书。

    如果今天,自己没有看到这封录取通知书,是不是直到九月一号那天,他才会告诉自己。

    女孩儿的泪像是滚烫的水,一滴滴落在贺灼的心上。

    他疼得心脏都在颤抖,轻轻靠近一步,想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可那双手克制地滞在半空中,隐隐地颤了颤,又放下。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那些隐晦又肮脏的心思,说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还是将关城宇说的那番话告诉她?

    他早就什么也没有了,难道还要将那些不堪的心思曝露,让她恶心又厌恶的离自己远远的吗?

    他宁愿她现在错怪她,讨厌他。

    也好过让她知道,自己那颗肮脏不堪的心,曾经那样妄想着亵渎她。

    四周寂静,女孩儿的抽泣音像是锋利的刀片,一刀刀往贺灼的心上扎。

    他无力地闭了闭眼,沉默下来。

    她抽噎了几声,突然发泄般得将两大袋子的纪念品扔到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

    纪念章和书签散了满地。

    女孩儿跑远了。

    只留贺灼一个人僵直地站在原地。

    他不知站了多久,才蹲下身,指尖颤抖地,将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收到纸袋里。

    他强忍着自己不去哄她,告诉自己,自己这样的人,本就该一辈子呆在泥里。

    就连接近她,都会弄脏了她。

    不可以,一错再错了。

    ~

    时间匆匆,转眼间,就快开学了。

    离开这天,贺灼一个人去了火车站。

    从海市到京市,火车比飞机便宜了三百块,十二个小时,贺灼选了硬座。

    海市有两个火车站,这班火车在旧站。

    炎热的天气似乎能将树上的叶片晒卷,火车站的设施已经很陈旧了,人潮拥挤,浓重的汗臭味扑面而来。

    贺灼站在检票口,回头望了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明明没可能的,不是吗?

    半个多月了,关星禾没有和自己说一句话,他知道她在赌气,等着自己的解释。

    可他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那样好脾气的女孩儿,自己瞎说几个理由,说不定都会立刻软绵绵的原谅了他。

    可原谅之后呢?

    被温柔乡泡着,他怕自己再也没法离开。

    他在她面前毫无理智,只她轻轻的三言两语,自己的一颗心就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这样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等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的气消了,会不会有时还会想起他?

    贺灼转过身。

    九月的夏日,少年的身影淹没在汹涌的人潮里,转瞬即逝。

    ~

    关星禾知道今天是贺灼离开的时间。

    她憋了大半个月,强忍着不去和贺灼说话,只想等着他能来哄哄自己。

    他一向什么都依着自己的,可只有这次,一句话也没说。

    关星禾不懂,明明是他先答应了自己,为什么到头来,连句解释都不愿意说呢?

    可即便再气,少女的心情窦初开,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她强装的冷漠也撑不了多久。

    最后一天了,以后也许半年只能见他一回,关星禾眼睛酸酸的,心里委屈极了。

    早晨一起来,屋里冷冷清清的。

    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问王姨:“哥哥呢?”

    “贺少爷一早就出去了。”

    关星禾急道:“现在才七点啊,他几点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