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星禾说:“我记得他们上次来是我初中的时候,那时候票都抢疯了。”

    林沉月搭话,“我还是就听听cd吧。”

    三人聊得火热,贺灼沉默地坐在一旁。

    卫恕这才想到冷落了他,连忙问:“对了,灼哥,你最喜欢哪个乐团。”

    贺灼怔楞了一瞬,低声道:“我不懂这些。”

    他们来聊得话题,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

    卫恕也是有些缺心眼,傻愣愣地问:“啊?那你平时和星禾聊什么呢?”

    贺灼手指一顿。

    是啊,自己性子孤僻寡言,也不懂这些音乐,平时都是关星禾乐此不疲地说上一大串,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无趣?

    他这话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的好奇,可却让大家都不太舒服。

    林沉月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闭嘴。”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走吧走吧,吃完了结账,要不然我们音乐会都赶不上了。”

    出了门,关星禾悄悄去握贺灼的手,少年指尖冰凉。

    他声音很淡,“没事,快走吧。”

    一场音乐会无滋无味的,这个乐团的资质平平,大家都兴致不高。

    工作室出了点事,贺灼昨夜忙活了一晚工作,直到天刚蒙蒙亮才躺下,大约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悠扬的音乐声飘过来,却宛如一首催眠曲,让贺灼的眼睫忍不住颤了颤。

    旁边传来几声窃笑,关星禾转过头,才发现贺灼眼睛已经轻轻阖上了。

    前排的人回过头,笑着捂住嘴。

    关星禾气得狠狠瞪了他们亮眼,吓得两人马上回了头。

    音乐会有十几分钟中场休息。

    关星禾轻轻推了推他,“哥哥。”

    他眉间一顿,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灯光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在音乐会,而自己,就这样睡着了。

    他眉宇间的疲惫让关星禾心中一软,“要不我们回去吧。”

    前面的人对旁边的小孩低声说:“宝宝你知道吗?在这种场合睡觉是很不礼貌的,很没有教养的表现,我们不可以这样哦。”

    他下颔紧绷着,声音却低下来:“对不起星星。”

    是不是,害她丢脸了。

    关星禾伸手拍了拍前面的小孩。

    小朋友转过头,葡萄般的黑眼珠很清澈。

    关星禾学着那人的语气,“宝宝你知道吗?背后议论别人是很没有教养的表现呢,你长大可千万不要这样呢,会被大家讨厌的呢。”

    她生得漂亮,声音轻软,偏偏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气得前面的人一下子站起来。

    “你,你说什么?”

    贺灼冷冷地扫过去一眼,少年生得高大,漆黑的眼冷漠狠厉。

    那人身子都吓得一僵。

    林沉月连忙帮腔,“现在连话都听不懂了吗?更让人讨厌了呢?”

    卫恕说:“算了算了,我们先走吧。”

    本来就不太想听了,又碰上奇葩。

    他们走出了音乐厅时,华灯初上,璀璨的灯火映衬着落雪,分外美丽。

    从音乐厅出来,贺灼一路都没有说话。

    林沉月这几天已经回学校住了,卫恕说要送她回去。

    告别后,两人静静地走在雪地里。

    贺灼突然沉声说:“对不起。”

    他垂着眼,手指攥得发白。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道歉了。

    关星禾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更心疼地是他眼底泛起的青黑。

    他那么累,明明可以直截了当地说不想来,为什么总要勉强自己呢?

    这段感情里,他永远是被动的那一方,被动地接受她的表白,被动地牵手,被动地接吻。

    他却始终都是那样克制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