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贺灼刻意将声音压低,关星禾昨晚没睡好,不消半刻,便又睡过去。

    醒来时,车已经驶进市区了。

    正是晚霞连天的傍晚,海市梧桐环绕,秋日里,一片片黄叶打了个卷,悠悠地划过天际。

    车缓缓开进地库里,贺灼说:“星星,刚刚公司来了电话”

    “那你快去吧,晚上大概几点回家啊。”

    他给她开车门,“大概会有些晚,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吧。”

    “好。”关星禾踮脚亲亲他的脸颊,“工作不要太辛苦。”

    昏黄色的灯光落进来,颊边温热的触感像是一瞬间传到心底。

    “嗯。”他说:“我会尽量早点回家的。”

    因为合作商临时提出了新方案,工作室紧急开了个会,大家争执不下,一时间竟有些陷入僵局。

    贺灼坐在上首,一边手握着钢笔,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地转动。

    徐营争得面红耳赤,“阿灼,你觉得呢?”

    贺灼轻飘飘地抬了抬眼,视线一扫,现场所有人静若寒蝉,就连刚刚拍桌子的人也顿时没了气焰,怏怏坐下。

    “按徐营说得办。”他曲了曲手指,钢笔尖点在桌子上,“咔哒”一下。

    “散会。”

    窗外的天早就暗下来,贺灼刚走进电梯,徐营就挤进了。

    “诶,一起去喝酒,去不去?”

    “不去。”贺灼按下负一楼,“回家。”

    “哦~有人等?你们同居了?”

    贺灼脚步一顿。

    其实也不算,只是两人住得近,关星禾总说喜欢露台上的游泳池,所以多数时候会在他家里睡。

    可她已经一连睡在这里半个月了,确实很像同居。

    见他不语,徐营“啧”了一声,“都同居了还不求婚啊,上次那个好机会错过了,不知道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到了车库,贺灼的车灯亮了一下,徐营连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送我一程呗,浮光酒吧。”

    耽误自己回家的时间,贺灼此刻只想要把他扔下去。

    可徐营已经系上安全带,吊儿郎当地笑:“哎,反正也不远的,况且你看都十点了,人家说不定已经睡了,难道你还指望她留着晚饭等你吗?”

    贺灼凉凉地望了他一眼,发动车子。

    一路疾驰到浮光酒吧门口。

    徐营叫刚沾地,黑色的奔驰车激起一道烟尘,呼啸而去。

    市区的法国梧桐早已落下黄叶,晚风轻拂,秋风萧瑟,自是一场别样的美景。

    贺灼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他放慢脚步,就连按开门密码地频率也格外低了些。

    门开了一条小缝,微凉的秋夜里,暖黄色的灯光微微铺陈开。

    空气里飘来点饭菜的暖香味儿,厨房里,女孩儿娇小的背影忙忙碌碌。

    听到声音,她回过头。

    四周的凉意好似骤然化开,她微弯的眉眼晕开点点细碎的光。

    “你回来啦。”

    贺灼脚步微滞,“嗯”

    心底的某个角落塌陷了一块。

    他突然想到很小的时候,自己对于一个家最初最沉的渴望,就是在黑暗的夜晚,始终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着,等他回家。

    她轻轻的一句话像是击中了贺灼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站在原地,清晰地听到自己心中震颤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盖过自己许多年来的意难平。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了个家。

    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家。

    他一边手轻轻地触着口袋里的戒指,心脏又是重重一颤。

    “你怎么了,快进来啊,一直站在门口干什么?”关星禾拉住他的手,把他往里面拖。

    “等一下,星星。”他嗓音低哑,沉沉地荡在夜色里,让人心中骤然一缩。

    “怎么了?”关星禾看着他郑重的神色,轻笑道:“这么严肃?”

    钻石边角有些锋利,他心跳如擂,一边指尖悄悄刮过戒圈。

    “星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