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紧张地身子僵硬。

    贺灼皱了下眉。

    那人连忙快速地蹲下身子捡笔。

    “贺,贺,贺总,我不是故意的。”

    贺灼说:“嗯。”

    那人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一边手还攥着笔,额上都出了层薄汗。

    “什么事?”贺灼看了眼表。

    十分赶时间的模样。

    “我就是想说。”那人深吸口气,“新婚快乐。”

    贺灼手臂一滞,忽得勾了下唇角。

    他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如今这么一笑,映上窗外罕见的冬日阳光,竟显出几分洒脱的帅气。

    “谢谢。”他语气很真诚。

    听着贺灼少有的温和语气,那人明显一愣,挠了挠头。

    “不,不用。”

    实话实说,贺灼真的是个不错的老板了,虽然对工作要求高,但人家工资也开得高啊。

    他们其实在心里,还是挺敬服他的。

    贺灼微蹲下身,将落在角落里的笔捡起来。

    “咔哒”一声,最后一支笔落到笔筒里。

    他声音带上些温度,“你们今天早点下班。”

    电梯门关上,他仿佛听到远远地几声压抑欢呼。

    他无可奈何地笑笑,口袋里的手机适时的震了一下。

    是关星禾发来的消息。

    「下班了没?」

    贺灼:「在电梯里了」

    关星禾:「你请柬都发出去了吗?」

    贺灼「发了,他们都说会来的,要吃什么吗,我带点回去」

    关星禾:「吃你(小猫无辜脸)」

    贺灼眉心一跳,踩下油门。

    路边的冬青树在余光里快速穿行。

    他打开房门。

    浅浅的灯光透出来,空旷的家里,只有鱼缸里的加温器泛出咕嘟咕嘟的水声。

    贺灼放慢脚步。

    “星星,你在家吗?”

    房间里远远传出一点朦胧声音,“在呢。”

    女孩儿所有的尾音湮灭在贺灼的开门声中。

    贺灼怔楞了一刻。

    正是晚霞漫天的傍晚,绯红色的幽光透进来。

    她静静地站在穿衣镜前,白亮的肩膀露出一半,婚纱宛如月色薄纱,缀上点点寥落星子,如云似雾般笼在女孩儿姣好的身材上。

    “你怎么进来了。”她似是有些惊到,微微瞪大了眼。

    贺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我”

    他心跳得很快,一时竟有些失语,只怔楞地望着她。

    周围的一切好像渐渐淡去,她仿佛成了自己眼中唯一的色彩。

    他一步一步地迈过去。

    关星禾干脆转过身,雪白的天鹅颈下,平直肩膀衬着蝴蝶骨,有种纤弱的美感。

    她轻声说:“哥哥,帮我拉一下拉链吧。”

    贺灼指尖有些颤抖。

    他突然明白许多电视剧里,新郎看到新娘第一次穿婚纱总会眼眶泛泪。

    因为此刻,他也有一样的感觉。

    年少时,她是贺灼所有的爱与渴望,也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而今这抹鲜亮也渐渐晕染进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