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灼的衣柜在床的另一头,关星禾穿上拖鞋“啪嗒啪嗒”跑过去。

    还未听到贺灼的阻止,衣柜门就被打开。

    贺灼的衣柜不大,深色系的西装挂成一排,其中一抹嫩黄边格外显眼。

    关星禾蹲下身,浴巾滑落了一点儿,她连忙拉起来,整了整。

    “这是什么?”

    那抹嫩黄像是暗黑世界里生出的绿叶,徐徐地展开。

    关星禾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是围巾吗?”

    他眼神微微躲避,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关星禾捏着软乎乎的围巾,上下比划了一下。

    她笑起来,尾音都带上点愉悦,“给我织的?”

    围巾的针脚有些粗略。

    贺灼会洗衣服,做菜也是顶好吃,但对于这些细致的手工活,确实不太行。

    试了好几次,也织坏了好几条,才总算完成一条比较像样的。

    他垂下眼,粗糙的针脚衬上女孩儿纤长细腻的手指,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我去给你买条新的。”

    他伸手去夺,却被女孩儿轻巧地避开。

    “不要。”她捏了捏围巾,“我喜欢这个,比买来的好。”

    那是,哥哥亲手为她织的。

    关星禾开心极了,仰着脸对他笑,“明天我要围着去。”

    “哦不算了算了,还是下次我们俩一起出去的时候围吧,我丢三落四的,要是明天弄丢了可不好。”

    她一张小嘴喋喋不休地讲着计划,好像这条丑陋粗糙的围巾是什么了不起的礼物。

    贺灼的心被悄悄熨烫。

    他走过去,轻轻拥住她。

    “不太好看。”他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声音低下来,“明年生日,我给你织一条更好看的。”

    “好啊。”她脸颊贴住他的肩,“那这条我就先戴着,等明年换更好的。”

    窗外的落雪无声无息,似是要将整个城市倾覆。

    可贺灼拥住她,却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全世界。

    那件粉红睡裙最后在试衣间找到。

    贺灼在旁边收拾着婚纱,余光看见女孩儿身上的丝绸裙摆左右晃动,像是美人鱼的鱼鳞,照耀着日光,晕出点点彩意。

    贺灼觉得喉间一阵干痒。

    他想到女孩儿刚刚的话,生硬地别开眼,从桌板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广告。

    “看看这个?”

    “什么啊?”

    她翻了几页,有些惊诧,“别墅?你想搬家吗?”

    “嗯。”幽香一点点儿钻过来,撩得他心里痒丝丝的。

    贺灼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些别的。

    “买个新的,做婚房。”

    关星禾绕过来,“可是我觉得现在的房子就挺好的啊。”

    因为她的靠近,鼻腔间的栀子花香仿佛骤然浓烈起来。

    他喉结动了动,“那你离你们乐团比较近。”

    “而且,别墅大一些,有院子,住得更舒服。”

    她从小便是在那样的家里长大的。

    他不想她因为和自己在一起,而降低生活品质。

    他想给她自己能够到的最好的东西。

    窗外寒雪飘飞,屋里却很温暖。

    关星禾心像是被温水浸润,悠悠地漾出暖意。

    “哥哥,你真好。”

    她搂住他,“啪叽”一下,重重地吻了他脸颊。

    贺灼的身子都僵了一下。

    这许久的克制,仿佛都被这个香软的吻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