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病房时,妈妈已经把便当盒都收拾好了,听到脚步声,顿时看向来到门口的年轻人们。

    乔帆心里盘算着如何介绍。

    欧楚骁的问候如同微风吹过,中规中矩:“伯父伯母好。”

    孟修的问候像猛敲警钟,令人心惊:“叔叔阿姨好久不见。”

    乔帆吓了一跳,连初来乍到的欧楚骁也顾及不上了,毫不客气推搡起孟修说:“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孟修竟然还好意思摆出一副可怜的嘴脸,真是可恶至极:“不打招呼多不礼貌啊。”

    “你只是单纯想整我而已吧——”乔帆嘟囔着,抓住他的胸牌就往外拽。可惜孟修只不过上半身微微倾斜,立刻揽住她手臂,轻而易举就稳住了重心。两个人打打闹闹。

    乔妈说:“这么巧,原来孟修在这间医院工作啊。”

    “阿姨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孟修表现得太过人畜无害,并且进展神速,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乔妈交换微信账号,连带着欧楚骁也添加,真不愧是社交天才。

    用力试图把孟修搬出去的同时,乔帆的余光扫到欧楚骁,只好抱歉地笑了笑。

    她送欧楚骁出去,到住院部楼下,乔帆落落大方地感谢他买花篮过来。蓝色的遮阳棚下,病患和医疗人员们行色匆匆,来来往往。

    欧楚骁说:“你今天看起来格外漂亮。”

    休息日只有来医院的日程,一般情况下,乔帆是不会化妆的。只不过最近两班倒太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才上了比较基础的素颜妆。看样子,欧楚骁大概更喜欢清纯挂的。

    她说:“你太客气了。相亲那边快办第二个月的活动了,你打算去吗?”

    欧楚骁望着她。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你希望我去吗?”

    他看着她。

    乔帆发誓,那一幕真的不会让人产生油腻、恶心之类的感觉,但是,但是。欧楚骁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是想伸过来握住她的手,他在阳光下微微泛着棕色的眼睛,这一切的一切,都叫乔帆很想原地对着空气打一套军体拳——

    受不了了。

    真的肉麻得受不了了。

    “这个嘛,呃,你有空就去了。”乔帆最后的回答是这样。

    等到送走欧楚骁,乔帆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刚好查收happydog发来的新通知。

    耳畔传来距离过近的声音,孟修说:“下次是唱k啊。”

    乔帆十分嫌弃,直接把他的脸推开:“别偷看啦!”

    两个人转身,并肩走着去乘电梯上楼。

    乔帆问:“你午饭就吃土豆沙拉够吗?”

    孟修反问:“你还准备了别的给我吗?”

    “想得挺美,没有。”

    “没事,我吃了面包。”对男性来说精致过头的脸上带着贱兮兮的微笑。

    “不会是吐司吧……”

    两个人说着话,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孟修扫了两瓶汽水。乔帆拿到一瓶,并不急着动作,等着孟修拧开,然后将开好的那瓶递给她,她再把手里的交回他手里。

    “我记得你很喜欢唱k。”孟修打开自己那瓶。以前的狐朋狗友也没少去过ktv。

    乔帆已经喝了一口,碳酸穿过食道,缓了缓才说:“好久没去了,社畜好难。”

    “要唱she的《不想长大》吗?”

    “去死。”

    “刚才那位欧先生应该喜欢梁静茹。”

    原本到楼梯口就要分开,霍地听到这句话,乔帆的脸顿时青了一下。她环顾一周,当机立断,攥住孟修,鬼鬼祟祟,二话不说就往安全出口塞。他尚且不清楚什么情况,就被推着到了空无一人的楼梯间。

    孟修困惑地笑着看过来。

    乔帆瞪着眼睛,瞻前顾后迟迟不开口,纠结得几乎鼓起腮帮子。

    “那个什么,孟修,你说喔。”她说,“那个人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孟修维持着表情回答:“可能吧,怎么了?”

    “啊,真的啊——”

    得到这个答案,乔帆脸上露出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某种介乎痛苦、焦虑和无语的扭曲表情,神态与某位在地铁里看手机的老人极其相似,就连孟修都忍不住笑眯眯地说“你别乱用脸”。

    “你讨厌他?”尽管眼下正儿八经打扮得是个医生,但孟修倾身时,她还是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回到十多年前。他说,“要帮忙解决吗?”

    “……你别砸人家车窗。”

    “好伤人啊,你心里就是这么妖魔化我的吗?”嘴上还在卖惨,表情却很嘲讽,孟修把手插进口袋,百无聊赖地说,“我又不是地痞流氓。”

    楼梯间里没有别人,乔帆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我、我不讨厌他,他很尊重我。我就是,呃,跟陌生人,尤其是男的,怎么说呢,有点不太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