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搜罗了一圈,还是被迫出门。

    京宁现在变化很大,这房子又在商圈中心,周围全是各种一眼望不见顶的cbd写字楼和商场。

    走了将近十分钟,她才勉强找到一家便利店。

    现在正好是饭点时间,有不少附近下班过来买速溶咖啡和午饭的小年轻。

    谭卿站在放着各种便当的冷柜面前观望了好一会儿,还是走开,去收银台拿了几串关东煮,辣汤。

    结完账,她看着窗外被风压弯的树枝,默默地挑了角落的一个位置,贴着没人的墙边坐下。

    拿出手机,有两条消息。

    她先点开邰蓉那条:【明天下午回去。】

    谭卿想了想:【之前不是说还要两天吗?】

    芙蓉是朵霸王花:【嗯,本来是,但师菡的那个代言被人抢了,约好的广告拍摄,结果对方人都没来。】

    师菡是最早一批签进工作室的。

    邰蓉说给她找大师算过,命里带财,事业运很旺,若遇贵人相牵,必定能大红大紫。

    而邰蓉也十分自信地认为自己就是她那个贵人,所以对她就像亲女儿一样,事事都亲力亲为。

    但目前来看,成效并不显著。

    两年下来,除了一组比较出圈的杂志拍摄,好不容易打通关系塞进的一个综艺拍到一半还被叫停了。

    谭卿挺想劝她一句“命里无时莫强求”的。

    但发出去的是:【谁抢的?】

    芙蓉是朵霸王花:【时雨团队。】

    这缘分......

    谭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边抱怨起来:【你说这个时雨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啊?出道还没多久,资源好到不像话,之前《夜华天澜》那部剧的女二,我本来还想替师菡争取一下呢,结果不声不响地被她拿下了,害得我白请那个制片吃了顿饭。】

    谭卿:【应该是有人。】

    芙蓉是朵霸王花:【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谭卿:【额,我可能看到了。】

    芙蓉是朵霸王花:【???】

    谭卿把昨晚追尾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很快,邰蓉的电话打了进来。

    谭卿挂断:【我在外面,边上有很多人。】

    那边应该是在语音输入,很快一大段文字跳出来:【你说你们昨晚追尾了?还是时雨的车?那你看清来接她那个人没有?有没有拍照?】

    谭卿按顺序回答:【是,是,没,没。】

    芙蓉是朵霸王花:【那车牌呢,有没看清?】

    谭卿:【没看。】

    芙蓉是朵霸王花:【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你都不知道捡啊!!】

    谭卿从两个感叹号里看出了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那边又不懈地发来:【接她的那个男人老不老总能看得出来吧?你知道时雨多大吗?19岁,才读大二!】

    谭卿手指停在键盘上,“还好”两个字都打了出来,看到她这句话,又回格删掉,一个一个字打。

    【那是挺老的。】

    刚打完,发送。

    突然,椅子腿被人踢了一下。

    她刚叉起的丸子又滚回纸杯里,回过头,对上一双眼型很漂亮的桃花眼,但眸光沉得看不清。

    “麻烦往那边坐点,腾个位儿。”声音漫不经心的。

    他今天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穿了一件同色系的飞行夹克,拉链拉到顶,遮住那一截冷白的下巴。

    明明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了,但那五官真的过分出挑。

    如果谭卿从来不认识陈景迟,也能凭借昨晚的匆匆一面,就记起对方是送自己回家的男人。

    不过京宁这么大,不到一天,能碰见两次?

    谭卿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而且一看到他,她就不自觉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所以即使心里不想让地方,还是不愿意多生事端,拿起自己的纸杯,椅子往另一边挪了挪。

    “再过去点。”男人用脚勾开椅子,一只手端着泡面,没坐下,又得寸进尺地吩咐了句。

    谭卿皱了皱眉,捏紧手中的纸杯,索性拉开椅子,起身。

    但由于心里不爽,动作大了些,从两个椅子中间出去时,手肘不小心擦带了下他的泡面盒。

    而且这人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没防备。

    就真没拿稳。

    盒子一翻,滚烫的汤带着面就这么朝着自己这边倒下来。

    动静一下弄得有些大,其他人也看过来。

    整桶面已经摔在了地上,他右手手背很快泛起一片红。

    而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拉了一把,躲过了一劫。

    谭卿咬了咬牙,抽回自己手:“那个——”本来想说是他非要往这么窄的地方坐,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但碍于那些目光,她头低了低:“抱歉,是我不小心。”

    他另一只干净的手把帽檐压了压,侧过身,抽了两张桌子台面上的纸,默默地擦着手,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