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听出了她的逐客令,陈景迟站那也没动,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朝她伸开:“手机给我。”

    “?”

    “先把我号码拉出来。”不然像刚刚那种情况,打不通她电话,真的会让人崩溃。

    谭卿不太情愿。

    陈景迟也不急,靠着沙发就坐下来。

    一副你今天不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就在这坐到天亮的架势。

    最终,谭卿还是熬不过他,不过也没把手机递过去,而是让他看着,把那个号码移除了黑名单。

    而他也挺擅长得寸进尺的,下一秒就发了个好友验证过来。

    头像还是那只狗。

    七年都不换,他是有多喜欢狗啊。

    谭卿:“不加。”

    “行,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锁好门。”他这回难得的好说话,交代了一句就懒洋洋地起身。

    “陈景迟——”

    谭卿看着走到门关处的人,又犹豫地叫了声。

    “怎么了?要献个晚安吻再让我走吗?”他转过身,没骨头似的靠在那,眼尾松散地挑着,真有好整以暇等着她过去亲一口的架势。

    谭卿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你打车回去。”

    他轻“啧”了一声,没表态,挥了挥手,按下门把。

    谭卿猜他肯定没听进去,有些烦躁地从沙发上起来,跑过去拦了一下:“陈景迟,我说让你打车回去,你今天转悠了一下午,别待会回去疲劳驾驶出点事,赖在我身上!”

    她声音不似平时的冷淡,语速也很急。

    陈景迟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抬手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知道了,听你的,我打车,别生气。”

    “...没生气。”

    陈景迟:“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谭卿后退一步。

    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无所谓地笑了笑:“那行,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我随时都在。”

    关门声响起。

    谭卿摸了摸自己过快的心跳,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太激动了。

    算了,他没多问,应该也没觉得不对劲。

    她扣上保险,摸出口袋里那张皱成一团的卡片,盯着那个号码,看了良久,又查了一遍归属地,拨了过去。

    那边似乎就时刻等着,接得很快:“喂。”

    时隔这么多年,谭卿已经记不得那个声音了,但听到的那一瞬间还是本能地恶心:“魏历华。”

    “原来你知道是我啊。”

    谭卿一点也不想和他叙旧:“你放那张照片在我家门口什么意思,你是在恐吓我吗?”

    “那可没有,恐吓是犯法的,我现在可不敢,只是恰巧今天在外面看到他了,他就是你原来那个男朋友吧?听说现在是个大导演了,你们现在感情怎么样?你妈以前说你很喜欢他的......”

    他一直把话题停在陈景迟身上。

    谭卿很快失去耐心,声音骤冷:“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关心一下你,顺便想问你借一点钱。”他说的是“借”,不是给。

    谭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魏历华继续说:“也不多,就两万,你也知道我坐了这么多年牢,出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工作,我总得吃饭生活吧,等我找到工作之后会慢慢还你。”

    他说得很诚恳。

    但谭卿心冷惯了:“我说不呢。”

    “那我可能就得去找你男朋友了,他这些年混这么好,也挺有钱的吧?不过你说他要是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会不会不但不肯借,还会动手把我打死啊,所以最好还是你——”

    “魏历华!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找他也没用!”

    “是吗?”那边有些遗憾,但很快说出口的话又带着几分抓住她弱点的得意,“没关系,他怎么还大晚上送你回来呢?那这不是说明他人挺好的吗?那我更得找他了。”

    他在赌自己不敢让他找上陈景迟。

    他确实也赌赢了。

    谭卿咬了咬牙,忍着不适:“卡号。”

    那边报了一串数字。

    谭卿记下:“只有这一次。”

    “知道,我会尽快找到工作。”

    “还有上次酒店外卖的事和车辆事故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外卖啊,那个是我帮我同事送的单,刚开始业务不熟送错了,确实不知道是你,至于什么事故——”

    他停住,没有说下去。

    谭卿当他是默认了,愤怒、戾气...所有的负面情绪顿时冲垮了心里的防线。

    “魏历华,我警告你,别再出现在他和我朋友身边,要是还有下一次,我有办法要你的命。”

    不是无关紧要的威胁。

    而是那种冰冷得没有温度的通知。

    魏历华也怵住了,他知道这个女人是真敢这么做,毕竟他是亲眼见过她将那样锋利的一把刀捅进自己身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