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谁要欣赏,自恋。”走出两步,听到被窝里的人又小声吐槽了一句。

    他脸黑了黑,又折回去,俯下身,一只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盯着她:“你说什么?”

    “说你再不去洗澡,容易感冒,我......”

    “你怎么?”

    谭卿闭了闭眼:“我会心疼。”

    “嗯。”他似乎满意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替她捏好被角,起身。

    身体其实已经很累了。

    谭卿没等到他出来,就地抵抗不住,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醒来,是在半夜,被热醒的。

    不是她自己,而是身边抱着她的那个人,身上的温度烫得过分。

    脸也不正常得红。

    这是真的发烧了吗?谭卿伸手去探了一下他额头,真的好烫。

    “陈景迟?”叫了两人,他眉心蹙了蹙,并没有醒。

    谭卿赶紧拿下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套了件外套起身,翻出柜子里的体温计,用酒精擦了擦,放到他腋下。

    五分钟后,拿出看了一眼,38.5c。

    果然是发烧了。

    自己房间没有药,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打开过道的小射灯,在客厅里搜寻了一番,终于找到一袋感冒药和消炎药。

    怕待会余惠萍出来。

    她没细看,去厨房拿了壶热水,悄声回房。

    陈景迟这个人真的很难伺候,药喂到嘴边,怎么都不张开。

    谭卿没办法,怕再耗下去就冷了,只能先含进嘴里,在喂给他。

    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一贴上他的唇,就肯乖乖张开了。

    离开时,还不肯放地咬了一口,谭卿痛得轻嗤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他大概也疼了,蜷缩着转过身。

    身上的被子跟着卷过去,露出大片的背,谭卿这才发现他拆了线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点。

    有浅浅的血丝冒出来。

    怪不得之前总避着不让她看。

    该不会是伤口裂开才引起的发烧吧?

    谭卿也顾不上生气了,又找了点消毒的药,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完。

    在他身侧重新躺下后,她没闭眼。

    他生着病,她不敢睡,就那么静静地守着,时不时用手摸一下他滚烫的额头。

    一直到天边开始泛白。

    他身上的温度终于退下去,背上也出了一层汗。

    谭卿眼眶酸痛,松了口气,帮他用纸巾稍微擦了擦,疲惫地闭上眼。

    陈景迟是中午醒来的。

    彼时,谭卿正在厨房煮粥,余惠萍下午有事,先出去了。

    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很少做饭,再纠结着应该叫外卖点两个菜,还是自己炒时。

    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捞进怀里。

    箍得很紧,紧到要把她嵌入自己身体的那种。

    “陈景迟,你——”男人喘息很急,贴着她后背的心跳重得她都能感受到。

    “你先放开,我有点疼。”她放缓声音,禁锢着她的手慢慢松开。

    谭卿转过身,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额前的黑色碎发濡湿,脸色苍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冷冽。

    “你,怎么了?”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很凉。

    “陈景迟?”

    又叫了声,男人眸光终于动了动,握住她的手,把人拥进怀里。

    这次很轻。

    掌心覆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拍:“没事。”

    很反常。

    谭卿试探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沉默,她就挣开,抬头盯着他,有一种势必要等他说出口的决绝。

    陈景迟扛不住,眼睫垂下,遮住里面的情绪:“我梦见你根本没回来。”

    其实她不在身边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做这个噩梦,梦到她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实际上,自己根本没有找到她。

    尤其是一觉醒来,视线里看不见她,会让他更怀疑,要翻翻和她的聊天记录或者听到她的声音。

    那种强烈的恐慌才会淡退。

    谭卿心被锋利地刺了一下,去寻他的目光:“陈景迟,我真的回来了。”

    “嗯。”

    想让他确信,她又握住他的手,指尖穿过他指缝,十指紧紧相扣:“我也不会再走,刚才出来,是因为想给你煮点粥,你昨天晚上发烧了。”

    陈景迟不是完全没知觉。

    昨晚她给自己喂药,擦汗,其实他都有模糊的印象,想让她别那么紧张。

    但头疼得又睁不开眼。

    “嗯,煮好了吗?”

    谭卿:“没有,刚煮下去,我不知道你想吃什么菜。”

    “我来弄吧。”

    谭卿不放心:“可是你脸色好差,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没事,不难受了。”

    其实是骗她的,头还是昏昏沉沉,整个人提不起力气,但看她眼底的倦意也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