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忘了如今是个小哑巴
屋内安静无声,嬴涅道：“忘了如今是个小哑巴。”
说完，嬴涅身子往后一靠，轻搭在椅背上。凤眸半垂着,顾怜笙生得一双潋滟水眸，眼瞳微动间说不出的风情。
如今壳子里换了个人,凤眸依旧动人，只是动作间带着说不出的势。
整理好粥碗,小心放在桌上,姬云凡偷偷看着身侧的嬴涅。双唇抿了下，紧了紧怀里的两瓶药膏。
左手手指不自觉颤抖。
他用左手倒了点灵茶在茶杯里，手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道：“前辈。”
侵染桌布的字体铁画银钩,骨气劲峭，收尾处内敛而不失锐。用左手写出来的字不仅十分流畅，而且异常好看。
不得不说，云虚老头亲自教出来的弟子确实不错，左手和右手几乎没差。
“嗯。”
嬴涅正等着这人下话，而姬云凡写完前辈后，左手不自觉微屈，手指停在最后一笔,没动了。
屋内暖和，桌上的字体没多久便淡了痕迹。
只见姬云凡垂着的左手终于动了,他又蘸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道：“前辈。”
嬴涅：……
一口一个前辈倒是喊得欢。
嬴涅向来对某件事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道：“擦药吧。”
说完，磕上眸子，没再往这边看。
沾着茶水的左手手指动了动,姬云凡唇微张，到底还是合上。
左手收回，打开膏药瓶，倒出药一点点擦在右手掌心和五指处。
右手青紫交加，几乎整个手掌全肿了起来。膏药药香清新，擦在掌心只觉得异常舒服。
这是前辈亲自调配的药膏。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里擦了药膏本该清凉舒服的伤口，竟是变得灼热起来，连着手心玉瓶也烫得惊人。
姬云凡右手不便动弹，他便小心地用左手拿着玉瓶抵在衣服上，然后慢慢地，极小量地从瓶子里抠出一点点擦在掌心。
本闲得无聊的嬴涅余光瞥见姬云凡动作，眼尾一跳。
嬴涅：……
所以云虚老头到底有多抠门？把一个堂堂位于修真界顶端仙门古宗的宗主亲传弟子，自己徒孙养成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姬云凡伤得虽有些重，但真?养也养不了多少时日。今夜强硬把人带过来，看这小辈样子吓得不轻，心不甘情不愿的，想也知道还没等到伤彻底好就得走。
不过他仁尽义至，人要走，死了与他无关。若侥幸没死，他离开这里时再顺手带人走就行。
想罢，嬴涅从储物袋中拿出剩下几瓶别的无聊时调制的药粉和膏药，一股脑儿全扔?姬云凡怀里。
生怕多用了一点这极难得药膏的姬云凡冷不丁让好几瓶药膏砸了个正着，他怔愣看着怀里一堆莹透玉瓶。
“前辈？”左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道。
磕着眸子的嬴涅懒得应声。
姬云凡抿了抿唇，左手手指收回，他看着怀里连着先前前辈给的两瓶药膏，足有五瓶。他望着怀里的五瓶药膏，犹豫了一会儿，拿出后来嬴涅甩给他的?瓶小心放在桌上，往嬴涅那边推去。
“不?的东西，不必还我。”
姬云凡闻言，推药膏的手一顿，这次没有客气地带回去，耳尖微红，仔仔细细地打开戴在脖颈上的储物袋，一瓶挨着一瓶和一块没少的灵石放一起。
放好了药膏，嬴涅见人还是同先前那样一点点，生怕药膏不够用的擦药。
“左腹不擦？”见人擦了掌心就要收好膏药，半磕着眼的嬴涅适时道。
“多谢前辈，”姬云凡沾了水的手指在桌面上一笔一划，极认真地书写，“不用擦的。”
“哦。”
外面拍卖场突然之间达到前所未有的沸腾，即便包厢能隔音，但几欲掀飞整个拍卖场的喧闹声依旧从窗缝中传来。
嬴涅掀开一角，往外看去，正中心圆台之上八张符箓熠熠生辉，威压慑人。上面符纹黯淡了些许，想来拍卖场的人还是怕来者不识符阵威?，所以先试用了一遍。
此时符阵已经加价到了一百三十万零一千块灵石，价格攀升得极快，转眼又多了几万灵石，但细听之下，跟价者仅有几间包厢。这个价格已经不是一般势力能跟得上的，更何况前面已经拍卖了这么多东西。
一百多万灵石，除开购买丹炉和给姬云凡置办衣裳的灵石，还能余下不少，正好会儿拿去买灵药。
看了几眼，知道会儿符阵就可拍卖完毕，嬴涅正欲关窗，瞥见旁边本垂着头的人视线落在圆台正上空的符阵上。
眸子一动不动，看得聚精会神。
似乎是察觉到嬴涅目光，姬云凡回神，往这边看来，在碰到嬴涅双眼时又赶紧收了回去。
“是前辈的。”左手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道。
“嗯。”嬴涅嗓音慵懒。
姬云凡左手停在桌面上，余光悄悄落在那懒散半瞌的凤眸上，而后再次蘸了茶水。
“前辈以八方位入阵，看似以符箓承载阵纹，实则以阵纹运转符箓。符纸太细，若以符带动阵法，势必符碎阵灭。”
“八张符箓看似皆为碎星符，实则符纹走向已让前辈做了改变，符纹入灵处与阵纹交错融合，分别对应八个不方位，其中环环相扣。如此一来不论灵气从哪一张符箓打入可瞬间带引八张符箓，与此时，八方位灵气运转，带动阵法，阵法先起，而后带动符箓。”
字很多，姬云凡写得格外认真，手指茶水一干，他当即又蘸了茶水。手指看似稳当，实则心里乱得一塌糊涂，在感受到那目光落在他手指、桌面的字上时，连着整个人快?烧起来。
魔尊嬴涅。
年仅一百二十二，渡劫九重巅峰老祖，阵符皆九品巅峰，炼丹七品，傀儡一术炉火纯青，剑修、炼器、体修……均有涉及。
班门弄斧莫过于此。
整个包厢安静得吓人，心跳声几欲震破耳膜，努力压住的呼吸依旧变得凌乱。
就在桌面上的字快要全部消失掉，原本热络地心逐渐凉下去，左手欲收回时，只听嬴涅声音响起：“说得不错。”
“多谢前辈！”
不仅语气，连着桌面上的字体也飘洒了几分。
符阵拍卖没多久已经结束，在符阵后还有?件压轴拍卖品。嬴涅没心思再下去，面具扣在脸上：“走。”
吃了食物，喝了粥，擦了药，还休息了这么久。虽说左腹依旧疼得厉害，但自己走没问题，在嬴涅起身离开的时候，姬云凡当即拉上斗篷帽子遮住脸跟在嬴涅身后。
两人去拍卖阁后台拿了丹炉和灵石，至于让人给姬云凡准备的几套法衣早让侍女带过来装?储物袋。
从天云拍卖阁暗处离开，在即将出去时，嬴涅取下面具简单换了个装束，收敛了一身气势。整个人瞬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姬云凡虽受了伤，但动作不慢。在嬴涅取下面具时，他跟着取下嬴涅给他买的华贵斗篷，取出先前怕弄脏嬴涅给他买的斗篷而脱下的脏外套再次穿在身上。
瞥了眼垂手跟在自己身侧的人，嬴涅心中甚为满意。
一直以为带小辈，尤其带那种天资不错，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小辈十分麻烦，没想到这个挺省心，脑子灵活，识趣，除了过于怕他外都还不错。
带着人回到李家，因客卿身份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深夜。
房门紧闭，屋内热气氤氲，隔了一道屏风的浴桶旁有人正弯着腰弄着什么，投射在屏风上的身子纤细修长。
站在屏风外的姬云凡一瞬不瞬看着屏风上的身影，只觉得屋内热得厉害。
片刻后，到浴桶内浸泡了灵药的热水变成莹透浅绿色，嬴涅放下折起的衣袖从屏风后走出来。
桌上散发着浓重腥臭味的药也温了。
手指碰了下碗边，温度正好，此时药效正佳，嬴涅下颌轻抬：“喝掉。”
姬云凡顺从抬起药碗，又苦又腥的药眼也不眨地一口气全吞掉，一滴不剩不说，末了还抿了下唇边，将残余的药汁带进口中。
“衣服放在屏风上，浴桶中的水变清澈了便可出来。”
姬云凡点头，垂在身侧的手一动，正当他欲在桌面上写字时，嬴涅径直离开房间。
看着从外带上的门，姬云凡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良久，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拿出颈间的储物袋紧握在掌心，来到屏风后，看见上面漂浮的灵药以及旁边贴心挂在屏风上的衣服，双眼一弯，像触碰珍宝般伸向浴桶内的热水。
不擦药归不擦，但内伤总不能不管。
给人喝了药，做了药浴，腹部的伤能好大半，接下来再随便养一下就行。
嬴涅从房内出来后，来到小院中早腾出来的炼丹房，取出紫金丹炉，一一摆放好灵药，最后取出在断崖林取来的双炎蛇兽火。
兽火扔入丹炉下，火光照亮脸颊，灵气拖动灵药放入丹炉之中。嬴涅闭上双眼，感知着灵药所在，调动神魂。
神魂艰难运转，仿佛拖动万山而行。
嬴涅凝眉，继续运转神识。
突然安静许久的黄书册猛地颤动起来，唰！万千巨重顷刻袭下。
轰！
神魂消散，灵气反弹，嬴涅被逼退半步。
擦掉唇角的血，凤眸阴沉无比。
半空中黄书册书页上鲜红大字触目惊心：“二次违反秩序！再有下次将降下天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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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嬴涅正等着这人下话，而姬云凡写完前辈后，左手不自觉微屈，手指停在最后一笔,没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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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着眸子的嬴涅懒得应声。
姬云凡抿了抿唇，左手手指收回，他看着怀里连着先前前辈给的两瓶药膏，足有五瓶。他望着怀里的五瓶药膏，犹豫了一会儿，拿出后来嬴涅甩给他的?瓶小心放在桌上，往嬴涅那边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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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一动不动，看得聚精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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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辈的。”左手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道。
“嗯。”嬴涅嗓音慵懒。
姬云凡左手停在桌面上，余光悄悄落在那懒散半瞌的凤眸上，而后再次蘸了茶水。
“前辈以八方位入阵，看似以符箓承载阵纹，实则以阵纹运转符箓。符纸太细，若以符带动阵法，势必符碎阵灭。”
“八张符箓看似皆为碎星符，实则符纹走向已让前辈做了改变，符纹入灵处与阵纹交错融合，分别对应八个不方位，其中环环相扣。如此一来不论灵气从哪一张符箓打入可瞬间带引八张符箓，与此时，八方位灵气运转，带动阵法，阵法先起，而后带动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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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碰了下碗边，温度正好，此时药效正佳，嬴涅下颌轻抬：“喝掉。”
姬云凡顺从抬起药碗，又苦又腥的药眼也不眨地一口气全吞掉，一滴不剩不说，末了还抿了下唇边，将残余的药汁带进口中。
“衣服放在屏风上，浴桶中的水变清澈了便可出来。”
姬云凡点头，垂在身侧的手一动，正当他欲在桌面上写字时，嬴涅径直离开房间。
看着从外带上的门，姬云凡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良久，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拿出颈间的储物袋紧握在掌心，来到屏风后，看见上面漂浮的灵药以及旁边贴心挂在屏风上的衣服，双眼一弯，像触碰珍宝般伸向浴桶内的热水。
不擦药归不擦，但内伤总不能不管。
给人喝了药，做了药浴，腹部的伤能好大半，接下来再随便养一下就行。
嬴涅从房内出来后，来到小院中早腾出来的炼丹房，取出紫金丹炉，一一摆放好灵药，最后取出在断崖林取来的双炎蛇兽火。
兽火扔入丹炉下，火光照亮脸颊，灵气拖动灵药放入丹炉之中。嬴涅闭上双眼，感知着灵药所在，调动神魂。
神魂艰难运转，仿佛拖动万山而行。
嬴涅凝眉，继续运转神识。
突然安静许久的黄书册猛地颤动起来，唰！万千巨重顷刻袭下。
轰！
神魂消散，灵气反弹，嬴涅被逼退半步。
擦掉唇角的血，凤眸阴沉无比。
半空中黄书册书页上鲜红大字触目惊心：“二次违反秩序！再有下次将降下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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