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就是轻功差了点,落地有点不稳嘛!还不至于让人抱着走吧!

    然而他的一句“放我下去”还未出口,晏暄已然带着他飞过墙垣,追上前面不远的车舆。驾车的小厮就见眼前凭空落下两人,赶忙扯住缰绳停下马匹的脚步。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个是方才消失在晏府墙后的自家主子,另一个他不曾见过,但看样貌气质,和两人之间的氛围,应当就是他要去接的晏府公子。

    “二殿下,晏公子。”小厮道,“你们这是……”

    晏暄松开桎梏住岑远的双手,朝小厮言简意赅道:“晏府门口等。”

    说罢,他不等小厮或岑远有什么回应,便顺着来路再次翻回晏府墙内。

    小厮:“……”

    大人物的心思真是让人猜不透,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爱走门呢。

    那边岑远望着晏暄离开的方向,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没入墙垣之后,恶狠狠地道:“什么人啊!”

    小厮小心翼翼地:“二殿下?”

    岑远用力踩上小厮放下来的轿凳,没有发话。他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知这气由何而起,思来想去后将其归为技不如人的挫败感,归为身为男子的颜面尽失——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被另一个男子抱着翻|墙而出,更夸张的是他还挣脱不开,成何体统!

    “二殿下。”小厮在车帘外喊道,“这是要去晏府门口等吗?”

    “去什么去!”岑远道,“就在这等着!”

    小厮心里“啊?”的一声,但归根究底,这位才是他真正的主子,他不敢不从,便老老实实道了声“是”,留在了原地。

    然而还没过多久,小厮就听见帘子后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算了,等他再绕过来还得浪费时间,去门口等。”

    ·

    小孩子气生得快,消得也快。等到晏暄从晏府大门出来的时候,岑远已经跟个没事人似的,正从车厢窗口翘首以盼。

    等到了围猎场,他早就将这事抛诸脑后了。

    京郊共有两处供天子狩猎的场所,他们去的这个围猎场离长安城更近,规模也小,四周围栏环绕,连场中的动物也都是由专人饲养,凶性与外面那些野生的动物是无法比拟的。

    另外一处则位于白鹿原上,名唤白鹿林,是一年四次狩猎活动的举办场所。正如其名字所言,与其说白鹿林是一处围猎场,倒不如说是一片天然森林。这里无论是场地规模,四周开放程度,还是动物的敏捷和凶险性,都与另一个围猎场截然不同。

    等两人抵达的时候已是午后,驻守围猎场的小厮们已经准备好马和弓箭,等二皇子与晏公子一来,就直接可以使用。

    岑远话也不多说,翻身上马后就扯了下弓试试手感,而后冲晏暄道:“我们一起走,不看运气,就看谁能反应更快,射得更稳。”

    他一身白色劲服,发丝高束成一道马尾,额头绑有一抹额带,整个人都显得飒爽倜傥,更衬得眼底的眸光潋滟粼粼。

    晏暄更是不遑多让,翻身上马的姿势干净利落,马上挺拔的身姿已然像是能够驰骋疆场的将士。

    听见岑远的提议,他没有异议,道了声“好”。

    “反正这里有围栏,你们就别跟着啦,丢不了的。”岑远转身对几个正要上马的下人道,“到时候要是我们手一快,可就不保你们的小命了。”

    说罢,他扯起嘴角笑了笑,手中长鞭一挥:“驾!”

    下人还未来得及答话,就见另一个孩子也同样驾驭起马匹。不多时,那一白一黑的两道人影就一同消失在了树林丛丛中。

    岑远驾马快速穿过林间,身后另一阵马蹄声逐渐朝他接近,没过多久就到了身边,连同劲风一起刮过耳边。

    “驾!”他再次在马上挥下一鞭,就在这时,前方树丛的叶子猝然抖动,岑远立刻取箭拉弓,只听“刷——”的两声,两根弓箭同时朝树丛后的一只兔子身上飞去,最终黑羽的弓箭更胜一筹,先一步刺穿兔子的胸膛。

    “嘶——”岑远吸一口气,道:“看来我得认真起来了啊。”

    晏暄收回放完弓的姿势,看向岑远,朝对方淡淡地一笑,就好似在说:放马过来吧。

    第13章 平安

    岑远记得,这天他们一直跑到了围猎场边缘才停下,而最终结果是他赢了,只不过晏暄成绩也不差,只比他少猎到一只兔子。

    猎物之后有人处理,岑远不急着回去,就这么骑着马,沿着围猎场的围栏边转悠。他看向围栏外,不甚满足地道:“除了春夏秋冬四场狩猎,父皇都不曾允许我独自去白鹿林那里。但这里的围猎场实在太小了,每次感觉还没尽兴就到了头。”

    晏暄同样骑着马在他身侧,闻言后望向围栏外的那一片宽阔草原:“猎场辽阔,陛下不让二殿下去,定是怕二殿下一人会在那里走丢。”

    “哪儿这么容易走丢啊。”岑远道,“我都已经参加过三次狩猎了,从来没有迷失过方向。”

    晏暄想了想,又道:“陛下也是担心二殿下。”

    “嘁……”岑远小声咂舌,自言自语地嘟囔:“我倒希望他别这么担心我。”

    兴许是听见他们的交谈声,不远处的树丛突然扇动了两下,紧接着就从里面蹿出一只兔子来。

    既然比赛已经结束,两人都不约而同没有取出弓箭,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兔子朝远离他们的地方飞快地奔跑离开。

    岑远将视线从兔子转移到晏暄身上,而后又看了眼自己,蓦地笑了起来。

    晏暄一脸迷惑:“二殿下笑什么?”

    “笑什么?”岑远笑意更深,径自翻下了马,就地往猎场的草地上一躺。他一手撑在脑后,另一手随手扯了根杂草,高举于空中。

    “笑我们这黑白双煞,”他道,“明明方才所到之处没有一只猎物能够逃得过我们的手掌心,此时离了比赛,竟然就这么傻愣愣地看着,让一只脱兔轻易逃走了。”

    晏暄看了眼兔子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岑远,一时间没有答话,过了好半晌,他下了马,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二殿下穿青色好看。”

    “啊?”

    晏暄道:“我去太学堂的那日,二殿下就是穿的青色的轻袍。”

    岑远将杂草丢了,坐起身来,再次低头看了眼自己今日穿的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