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快速瞥了眼晏暄,又看回岑远道:“殿下请说。”

    “查个人。”岑远道,“就是那个碧灵。从她入宫开始,做了什么、去过哪些宫殿做事、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最好都能翻查一遍。另外,没用的‘棋子’恐怕也未必会让她留太久,在查的同时记得务必留心。”

    付建新闻言一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再次将视线投向晏暄。

    晏暄沉吟片刻,道:“方才出宫前我就已经安排过了。”

    岑远小小地“啊”了一声。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笑道:“又被你抢先了。”

    虽然经过晏暄麾下将士的调查,他们得知现在的碧灵其实是一名姓崔的女子,但究其根本,他们并不知晓,这崔姓女子是直接用了“碧灵”的名字入宫,还是说,是原本的碧灵在入宫后发生了意外在先,金尚宫才趁机让崔氏去填补了这个位置。

    但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他们就必须得去查。

    晏暄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药箱,解释道:“当初你说,他们未必能将所有人铲除得一干二净,我便顺着你的话想了想。”

    天地辽阔,但若说有遗漏,指不定还是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岑远闻言朝他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他真正感叹的本就不是这个明面上的前后顺序。

    “那这次去楚国呢。”片刻后他话锋一转,“你准备带谁去?”

    “不带人。”晏暄道,“就我们两个。”

    岑远眉眼一弯:“我也正有此意。”

    这回还不等晏暄说些什么,就听娄元白道:“殿下。”

    “急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岑远觑他一眼,“再说就算有事,你觉得是你自己更靠谱还是晏大人更靠谱啊?”

    “……”娄元白本就跟个木鱼般的表情顿时僵住,不得不服气:“晏大人。”

    “那不就行了!”

    谁料他这厢刚安顿完,那头晏暄却又不高兴了,连剑眉也微微蹙起:“说什么有事没事的。”

    “……”岑远感觉那心累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了,差点两眼一翻,他朝两人侍卫所站的地方各自扫了一眼,紧接着就朝晏暄弯起了眉眼。

    从晏暄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对方眼底明显的狡黠:“……”

    果然,下一瞬岑远就抬手一把呼撸在晏暄脑袋上,就跟那天在城郊外哄那俩孩子似的:“好嘛,是我说错话了,乖啊,别气了。”

    不就是丢形象么,还不允许他拎个人当垫背了吗!

    “垫背”:“…………”

    旁边娄元白不负众望地咬着牙哼笑出了一声。

    他这一下可就被岑远抓住把柄了,后者立刻就将矛头重新转回他身上:“你看看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就养成了这样一副模样。你看看别人——”

    岑远说着就看了眼付建新,本来是想拿他当个模范,谁知视线一转过去,就见付建新紧抿着唇,唇瓣还有些颤抖,俨然也是憋笑快憋不住了。

    “……”岑远顿时收口:“罢了,你们两人半斤八两。”

    “好了。”晏暄及时地打断他胡闹的行为,将他还挂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摘了下来,看向娄元白道:“你先留在长安,等我们去了一段时间之后再私下过来,不要让人发现。”

    岑远见好就收,很快就敛起脸上的笑,“嗯”了一声:“只要对方不是蠢货,就应当能知道我们这一行真正的目的,但明面上总要周旋一下,有些东西我们不方便直接去查。”

    他停顿片刻:“留在京中这段时间,你就配合付建新一起调查,另外,再顺便查查金尚宫。”

    娄元白:“是。”

    “还有……”岑远接了一声,却又停顿住了。

    “殿下?”

    在缄默好一会儿后,岑远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先这些吧。”

    ·

    翌日巳时。

    因为这次只有岑远和晏暄两人一同出行,他们轻车从简,连马车都没有备,只各自背了个包袱牵了匹马,装些必要的衣物。

    他们从偏门走,没让人送行,而付建新又已经进宫,因此这时除了两人,就只剩一个娄元白。

    临出发前,岑远还是和他招了招手,走去一旁的角落。

    “这次再帮忙处理一件事。”

    说着,岑远低声吩咐了一句话。

    “殿下。”娄元白闻言微微睁大双眼,“可您那时候不是还说……”

    “是啊。”岑远苦笑一声,“十有八九是查不出任何证据的,只是……”

    他乍一停顿,而后无声叹了声气,拍了拍对方的肩:“就这一次,尽力而为吧。”

    娄元白:“属下遵命。”

    吩咐完这件事,岑远就没说什么了,转头朝晏暄小跑而去。

    府里到处都还挂着红绸缎带,偏门边两片喜色的锦帛被岑远经过时带起的风吹拂得微微飘荡。

    金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晏暄回首朝他看来的脸上:“都好了?”

    岑远利落地翻身上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