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这会儿抢话抢得倒是快!

    第53章 破城

    楚王闻言当即就露出了一副可惜的表情,直言道:“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岑远还想挣扎一下:“其实一点点也是——”

    没问题的……

    结果他还没将最后四个字吐出去,就感觉晏暄忽而捏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就像今天早晨在客栈门口那样。

    岑远顿时就噤声了。

    这一瞬间的停顿,那头楚王妃就接过了话:“桃酿酒烈,本就不宜多饮,既然如此,还是让人换成涤香茶吧。虽说茶水喝起来是没有饮酒尽兴,但这茶叶也算是楚地的特色茶叶,还请二位务必品尝看看。”

    晏暄道了声谢。

    等众人各自落座,楚王便也不再废话了,喊了开席。

    因是家宴,在位的人并不多,基本就是方才的一行人和他们的家眷,就连原本一直跟在楚王身边的侍卫模样的人也在开席后被挥退。

    楚王并未娶妾,因此这时与楚王妃、世子共坐上座,赵太守与李都尉各自携带家眷坐于左侧,而岑远和晏暄则位居右侧。

    开席时,岑远他们桌上的桃酿酒就已经被下人搬了下去,并且在岑远哀怨的目光中上了茶壶。而那钰娘也在渐起的乐声中缓缓从一旁走到正厅正中,伴随着敲击的鼓声挥起长袖。

    岑远无心这传说中的歌舞,一杯一杯喝着闷茶。

    其一主要还是因为这小将军竟然真的禁了他的酒,他心有不甘。其二,他原本就对歌舞没什么兴趣,倒更想借着掩护观察对面的人。

    ——那赵宇刚及冠,已有两房妻妾,如今坐在对方身边的是正妻。

    借着有舞乐遮挡,岑远故意把茶喝出了酒的架势,仰头灌完后就“啪”的一声一把拍在晏暄面前的桌上。

    笑意随即就沿着晏暄几乎看不出弯的眼尾滑溜出去,轻轻扫在岑远身上,而后他拿起茶壶,不动声色地给岑远满上茶。

    岑远心道,这“哑巴”这会儿倒又不说话了。

    他用肩撞了下对方,低声道:“说话。”

    晏暄老老实实侧首:“说什么?”

    他们正是盘腿挨着坐的,距离很近,岑远撞完还没来得及撤身,以至于晏暄这一声直接连带着温热的气息撞在他脸颊上。

    岑远:“……”

    他忽然有种,自己喝的其实就是酒而不是茶的错觉。

    岑远愣怔一瞬,紧接着就抄起一只茶盏喝了口,小声嘀咕:“专挑乱七八糟的时间说话。”

    也不知他这句话有没有落进晏暄耳朵里,只听晏暄轻声道:“殿下,你喝的是我的茶。”

    岑远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就听耳畔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油然生出一种被一报还一报的错觉。

    ——逗人玩的份,迟早是要还的。

    不过他这些错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多时就摘了个干净。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若无其事地想去拿回自己原来的那只,但他手都还没伸出去,就见晏暄更是气定神闲,拿着他原先用的茶盏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半晌后,岑远心道:罢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晏暄喝完茶,就将茶盏放回桌上,顺手往岑远碗里布了些菜。

    “早晨殿下不是还答应过。”他道。

    岑远下意识反驳:“答应过什么?”

    话刚出口,他便回想起来——早晨晏暄就让他今天别喝酒了,他可是还应了一声的,只不过这短暂的对话被淹没在他的不自在下,瞬间就被丢到不知哪儿的角落去了。

    他自知理亏,只得转移视线执起筷,吃着被夹到碗里的菜。

    以前他随性惯了,也没什么食不语的习惯,因此此时嘴里还含着菜,就只握拳抵在唇前,用着沉闷且含糊不清的声音顾左右而言他:“那你方才还答应过替我去交谈的,结果还不是得我亲自出马。”

    说罢,他看了眼面前的菜,朝离他较远的一碟豆腐抬了抬下巴。

    晏暄换了银勺,去舀了勺豆腐回来,压着声音道:“你把自己折腾得太累了。”

    岑远动作一顿,一口还没吞咽下去的菜聚集在嘴巴一边,硬生生顶出个令人爱惜的弧度来。

    “我方才查看过香囊,并无异样。”晏暄压低声音道,“楚王妃好心相赠,又怎会因为殿下一句附和或拒绝改变意图,无用的话自然不必多说。”

    一时间两人之间静了片刻,倒是晏暄侧首看了一眼,难得说这么多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其实你是把自己给围起来了。”

    方才那勺豆腐被放入琉璃碗中,还带着轻微的晃荡。琴乐停了一瞬,紧接着便又锵然响起,钰娘将衣袖一甩而出,阴影突兀地覆盖住了岑远的视线所及。

    只不过这只是眨眼间的事情,下一刻,整张桌子又亮堂起来,琉璃碗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闪着剔透的光。

    岑远再次咀嚼起来,没多久就见他动作一停,扭头看过去,望着晏暄收回视线的侧颜,下颌锋利分明的骨骼线条仿佛彰显着本人的冷漠。

    但岑远倏忽笑了一下。

    他凑近说道:“其实你这是在为自己懒得说话找借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