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这次宣传照,应该也不会再来康怡综合医院了吧。那张从未使用过的16楼病房的房卡,是退回给叶峙渊,还是就悄无声息的当做不存在?

    “哥?”

    陈秋风看着手指扣在安全带按钮上却迟迟不解开的谢凝拙,紧张地问:“你这几天都没什么精神……是哪里不舒服吗?”

    艺人上升期,工作排得满坑满谷,在莫导新剧入组前更是分秒必争地塞进了n个商务,身体不舒服虽然不可避免,但却足以让所有人举步维艰。

    “要不要我给你去买点药?”

    问完,陈秋风又咋咋呼呼地一拍自己心口,“看我给急得,都没有智商了——这里可不就是医院吗?哎哥你看我要不要联系一下宣推那小姑娘……”

    谢凝拙手指按下,安全带随着卡扣解开的声响应声弹开,他抬眼看陈秋风,微微皱了皱眉:“没病,不用去医院找医生看顺便联系宣推摆拍来立敬业人设,顺便刷热搜和话题。”

    心思被谢凝拙一眼看穿的时候不是没有,但他也很少这么直接的不给陈秋风台阶下,陈秋风倒是心大地又凑近过来:“哥,我总觉得你这几天不太对劲,是太累了?还是莫导的新戏剧本改动太多给你改伤了?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不?”

    “我……”

    刚刚开口想让陈秋风退开好让自己下车,谢凝拙的视线却扫到了停车场的电梯处,门正滑开,从电梯里挺拔走出来的人,错不了,正是不知道算是不欢而散还是仓皇落寞的分别后二十二天都没再见过的叶峙渊。

    他回国了。他很平安。他只是不和自己联系而已。

    谢凝拙眼中闪过一丝冷然的波动。

    走出电梯的叶峙渊正迎着在电梯口最近的、属于他固定停车位上刚刚停下的一辆跑车而去。

    跑车门打开,从里面踏出一个气质有些阴郁的贵气感十足的男人。

    他下了车,叶峙渊便毫不犹豫地抬手给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拥抱,同时贴在那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男人笑了笑,沉稳地拍了拍叶峙渊的背心,回了他一句话。

    叶峙渊便立刻笑了起来。

    那笑容,谢凝拙也见过,是叶峙渊心情非常好的时候才会显露的少年气的明朗,和他偏执任性时的表情截然不同。

    顺着谢凝拙的视线,陈秋风看向叶峙渊方向,匆匆扫了一眼,他让出了谢凝拙下车的位置:“哥,那男人的气质看着有些像你。”

    停了停,他又笑:“但是比哥你还是差远了。”

    谢凝拙苦笑一下,却没下车。

    他并不想这个时候引起叶峙渊的注意。

    被叶峙渊搭着肩膀走向电梯的那个男人,是不是比他差远了,他并不盲目自大。但他不能不想起叶峙渊曾经贴着他说的,“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型”。

    所以,哪有什么独一无二?

    第16章

    “哥?”陈秋风抬高声音提醒谢凝拙,“时间要过了,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谢凝拙低声制止了陈秋风的一惊一乍,叶峙渊进去那座电梯门也流畅地合上了。

    自始至终,叶峙渊也没有分心看向这边一眼。

    是被那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无暇分心,还是刻意地视若无睹,他无从探究,也不想再去探究了。

    另一座电梯停在了负一楼,须臾之后,陈未语从电梯里踏出来,笑着迎向他们:“代言人,等你好久了,这期的宣传照我们请了更好的拍摄团队,保证质感一流!”

    深呼吸,把状态完全调整到“工作中”,谢凝拙淡淡笑笑:“好的,我会全力配合。”

    拍摄宣传照看起来不过是摆几个姿态的工作,但其实相对起动态拍摄是对专注力和表现度要求更高的,拍到只剩下最后一组,趁着给谢凝拙改妆造,拍摄团队和谢凝拙同时同意了陈未语提出的多休息十五分钟的建议。

    趁着这个空档,陈未语也流畅地像摄影团队和陈秋风以及造型师给自己家即将起航的美容整形科打起了广告,发了波“直接找我,服务最佳,绝对打折”的宣传。

    “当然,我们医院所有医疗服务都是最优质最高端的,大家有亲戚朋友需要医疗服务的时候……”

    陈未语流畅的广告词忽然停顿了一下,眼神也向拍摄场地的门边扫了扫,继而又流畅地继续展示起他的业务能力:“选择康怡综合医院,最佳服务……”

    谢凝拙心里隐约一动,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

    临时搭出来做妆造的位置在一整个拍摄场地的最角落,但拍摄的灯光已经因为休息而暂时关闭,化妆台上镜面上亮着的两排灯光便是最明亮的所在。

    被这明亮光线炫了目的谢凝拙只能看到门边站着的人的剪影,看不清眉目的两个人靠得极近,肩膀叠着肩膀,在和走过去与他们对话的陈未语交谈着什么。

    但那和人叠着肩膀、甚至被对方毫不遮掩地抚过颈脖的人的是叶峙渊,他一定不会认错。

    那人和叶峙渊气场相近,都有种一切不在话下的、于常人而言更张扬的自信,更自然的肆意。

    是那样的气质让他对叶峙渊一见难忘,一直不自知地将遇见的人去和他比较,而总差了那么一瞬心动。

    但这一刻,谢凝拙清楚地看到了,困住自己的,从来都是自己。

    他的白月光,是别人的月亮。

    这清醒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地刺穿,大片冰冷的空气汹涌涌入,从心脏直直冲上鼻腔,激入眼眶,逼出了发痛的酸涩。

    好在造型师适时道:“仰头。”

    借着仰头,他用力咬了咬唇,把那些凌乱的、刺痛的、混乱的情绪都逼在了表情之下,不被人察觉。

    远远凝视着配合化妆师仰起头,露出流畅下颚和脖颈线条的谢凝拙,叶峙渊不由得动了动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