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浓站在英芙身后噗嗤一笑。

    英芙顿时也转嗔为喜,撇了茶碗笑盈盈问。

    “三郎怎么知道是小弟弟呢?”

    三郎得意的背手绕着大郎转圈,卖弄地摇头晃脑,稚子童声脆当当的。

    “都是大哥告诉我的,大哥说阿娘肚子里头是我们六弟弟,还叫我把弹弓留给弟弟玩。”

    英芙笑盈盈地招手叫三郎站在跟前,亲昵的摸了摸头。

    “那我们小六就借三哥的吉言,顺顺当当落地。”

    三郎笑嘻嘻拍手,“六弟快出来!”

    有他领头,四郎五郎连带着两个女孩儿都活泛些,跟着七嘴八舌喊六弟弟,独二郎木讷的傻站着左右看看不说话。

    李俶忙牵着二郎踏前一步,认真道,“阿娘,儿才跟师傅学了一点相术皮毛,阿娘命里运势极佳,必能为阿耶添个弟弟。”

    他说的全是好话,可是英芙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去,淡淡道。

    “大郎爱护弟妹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自己年岁都还小,也不用事事争先。譬如在我这里,知道的是你逞强冒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不得庶子们的心了。”

    杜若暗道:英芙太过严苛,疾风骤雨之下,孩子们自然抱团。她越是如此,老二老三几个只怕越发敬服大哥。

    李俶毫不退缩,朗声道,“我阿耶在宗室诸子中最为出类拔萃,文采武功俱得了圣人真传。我自然是要为我阿耶争一口气的。”

    “凭你能知道什么圣人真传不真传,口吐狂言,我且问你,你面过几回君上?”

    英芙不快地斥责。

    李俶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她,傲然道,“儿的师傅翁先生正是从前太子和阿耶开蒙时的第一位业师。每每提起阿耶他都赞不绝口,鼓励儿奋发向上呢。”

    连区区孩童都敢仗着爵位耀武扬威,英芙大感恼怒,手指狠狠抠住椅背,雨浓忙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将眼风一抛,风骤便走出来打圆场。

    “各位小郎君、小娘子自然都是好的。这便散了吧,春日时气反复,容易感染风寒,下午大厨房煮些扶芳饮,还请各位嬷嬷看着,务必饮尽。”

    众人都应了,大郎领着弟妹们退出去。几个小的脚才迈过门槛已经呼喝起来,张牙舞爪的奔跑,乳母丫鬟忙着约束,一时喧哗,片刻院中又静了下去。

    李俶走到院子门口,回头又望了一眼。

    那丫鬟便问,“小王爷看什么?”

    李俶探头看屋里杜若影影绰绰的裙角,面上十分好奇。

    “前几日听说阿耶新纳了个绝色美人,人未到已把府里搅合的天翻地覆,十六叔也是因为她才搬出去的。今早说要为她单修一条飞廊,耗费银钱无数。袖云,阿耶是不是很喜欢她?”

    “永王的事奴婢不知道,也不敢乱说。不过咱们王爷宠爱杜氏实是胜过吴娘子许多啊。”

    袖云双目微垂,语气似十分替吴氏不平。

    提起生母吴氏,李俶的失意一闪而过,仰起脸一本正经。

    “阿耶是亲王,姬妾满房有何不可?吴娘子虽然读书少,却明白不妒不怨的道理。再说,就算吴娘子不明白,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有张孺人时常教导着,自然是不会逾矩的。”

    几个孩子里头,独大郎的性子最是刚健骄傲,哪里容得下旁人踩在自己生母头上。偏韦英芙也是个不懂转圜的,自打入了府,三言两语就被张孺人挑拨得与大郎杠上了。

    袖云忙不迭添油加醋。

    “小王爷放心吧,宗室最讲究尊卑有别。吴娘子虽好,只吃亏出身低了些,可是既然有了你,早晚能得孺人之位,便不用再在王妃跟前低头。杜氏再美貌又如何,即便有宠有子,也不可能越过吴娘子去。赶紧回去吧,百孙院里学堂就快开了,小王爷最为年长,要做诸位弟弟的表率,迟到了可不好。”

    “可是,师傅说‘食色性也’——”

    她越是这样说,李俶心里越是没底,一径站着不肯动。

    “你说府里忽然兴出晨昏定省的规矩,可是因为她?”

    袖云皱了皱眉,厌恶地唾了一口。

    “王妃小性儿,这些花样连孩子都瞒不过去,当真是小家子气。”

    作者有话要说:整理一下人口:

    李玙的妻妾儿女:正妃韦英芙(怀孕待产),孺人张氏(邓国夫人窦氏外孙女,无子女),妾侍吴氏(生有长子,广平王李俶),还有其他妾侍,出场时再说。

    目前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在皇子中子嗣最多。

    多说一句:

    有些古言为了追求甜宠或者叙事的便捷,大大减少宫廷宗室贵族的子女妻妾数量,甚至于让男性角色处于类似现代人的独身状态,让女性角色小白花,描写单纯甜蜜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