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玙四围一扫,奇道,“这是为何?”

    海桐埋着头从外头掩了房门。

    杜若莲步轻移,探头凑向李玙颈边。

    李玙不由得心头一荡。

    鬼丫头几时换了熏衣用香,一种新奇而浓郁艳烈的香气扑面而来,又辣又香甜刺激,激的他意乱情迷。

    杜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双颊已是羞得晕红,还强撑着笑吟吟。

    “张孺人为殿下倾囊而出,连邓国夫人留下的皇后冠服都可以舍弃。妾不过为殿下杀一个必死之人,微末功劳,不值得什么。”

    好大口气,被她三言两语绞杀的可是李唐王朝的堂堂储君哪!

    李玙胸口发热,抖抖肩膀,凶巴巴地训斥,“谁要你做这些事啦?”

    杜若妩媚轻灵的猫儿眼盯着他,轻轻摇摆身子。

    “前番殿下醉酒糊涂,埋怨妾不肯与殿下共饮,发了好大的脾气。如今殿下要留妾,还是先把话说清楚,到底妾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有事听话办差,没事别闹腾!”

    杜若表现得越是柔婉服帖,不知道为什么李玙越是怒气冲冲,胸口热得发烫,甚至大叫起来。

    “本王的女人没一个好下场,你瞧见没?张秋微是个烂酒鬼,全靠黄白之物支撑。韦英芙拿儿子当命,与本王见面便吵,日子过得也没滋味。如果本王不是皇子,依张秋微的性子,嫁过来不痛快便要闹腾着和离改嫁。韦英芙眼高于顶,根本不会委身于我。”

    杜若喜滋滋畅然轻笑。

    ——敢问当今世上,除了她,还有谁能让李玙举止如此失矩?

    “殿下此言差矣,王妃与孺人皆思慕殿下久矣,关心则乱,故而动辄得咎,任由殿下驱策,毫无还手之力。妾专为利而来,怎能不一笔一笔算计清楚?自然是深谋远虑,处处故意讨得殿下欢心。”

    李玙怔了怔,猛地伸臂将她搂在怀中。

    两人身高相差甚远,杜若的头顶不过堪堪够着他胸口,他两臂夹着她不敢用力,只虚虚的笼住。

    “只要你服侍的本王高兴,本王私库里的金银珠宝,商铺田产,随你取用!”

    “殿下以天下为棋局,以人命做棋子,妾委身殿下,名誉家族皆可顷刻翻覆。区区金银田产,不过暂时寄于名下,有何价值?”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寻常手段,如何留得住她?

    李玙剑眉挑起,既有被挑战的刺激,又隐隐有些怒意,杜若极力向后仰着身子,避开他火热的鼻息,摇着头调笑。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人吧,不把糖水话说顺溜了,就愣是听不懂~不知道是智商低还是情商低

    第138章 雷鼓动山川,二

    “殿下太抬举妾了,?妾东宫六品之女,即便殿下不是皇子,没有私库,?只是个祖上风光眼下倒霉的穷光蛋,?单看身段气度,人品性情,?文采武功,志向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好儿郎。妾能服侍殿下,?是十世积德。”

    杜若语声婉媚,?柔情婉转,?李玙鼻中闻着她身上阵阵幽香,眼见她双颊阵阵红晕,?真想凑过去一吻,?又只能极力克制。

    杜若忽然低头遗憾地叹气。

    “只不过——唉,可惜可惜。”

    李玙陡然紧张。

    “可惜什么?”

    “可惜殿下是如假包换的天潢贵胄,继承隋唐两朝宗室血脉,是世上最高贵的世家。妾何德何能高攀殿下?”

    李玙心头一紧。

    他深知此节实乃杜若最大芥蒂,?亦是他无法以人力改变的事实,?越是担心她离去,满腹言辞便越说不出口。李玙剧烈喘息,?猛一抬眼,?只见烛火迷离,怀中人微微笑着。

    ——那笑容很浅,?笑意却极深,是从心底流淌出的无法掩饰的欣赏、容纳和恋慕。

    李玙心头狂跳,震撼得眉眼变色。杜若伸出手指封住他口唇,?一线温热顺着她水葱似的指尖流淌。

    杜若一字一顿认真地说。

    “可是,妾偏爱行逆天改命之举。”

    李玙游戏花丛多年,真真假假的告白说过许多,也听过不少。可是,如杜若这般神气得理直气壮,甚至把情话说的气吞山河,能有几个?

    他不由得面红耳赤,手心出汗,再看到她柔情的眼神,忍不住收紧手臂向她唇上吻去。

    杜若吓得眉头一挑,倏地侧脸躲开,正色质问。

    “你干嘛?”

    李玙马失前蹄,却并不懊恼,指尖触着她轻薄纱衣下的纤腰,微微摩挲了两下,杜若登时面孔胀得通红,恶狠狠向他脚上踩去。

    ——唉哟!

    李玙猝不及防,吃痛却没松手,眼中大有深意,强搂着她体会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满足,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