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日那青年。

    秦二甩开匕首伸臂抓住他衣领,竟是要以肉格刀!

    与此同时边上营帐的守卫也发现了动静,一个抓紧□□冲来助阵,另一个高声大喊。

    “有贼!”

    来人眉头一皱,劈开秦二,看都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猛地掷出弯刀。

    那圆润银亮的弧光滴溜溜飞速而去,在空中一轮,就撕开了守卫的侧颈。

    弯刀飞回来,细细的血线扩张成宽阔的血幕。

    秦二暴起长吼,简直用足了千钧之力,直接将来人撞进营帐,重重跌坐在杜若榻前。

    ——砰!

    这一下要不是杜若已经被王太医拽下榻,就会被他沉重的身躯压过去。

    他怒吼着一跃而起,满目凶光。

    然而下一刻,秦二跟着跳进来,手指杜若。

    “你是不是要救她?是就快走!”

    王太医惊讶地呃了声。

    来人一把抱住杜若,像大猩猩抱着小猩猩那般,单臂揽住她的腰肢,杜若两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第一波兵卒已经冲进营帐。

    地方狭小,十来个人铺排不开,只能两两并肩排出一长溜。

    来人一拧浓眉,锋利的眼睛如饿狼般微微眯起,弯刀所指的方向划过秦二、王太医,然后死死地对准了排头兵——

    杜若只听见他贴在自己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抓紧。”

    他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比他强。”

    杜若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阿布思。

    第389章 夕阳依旧垒,一

    就这一隙的空档,?他的弯刀已经嵌进排头兵脖颈。

    ——鲜血溅满杜若头脸,她俯身压向阿史那的胸膛,紧紧夹住孩子。

    后排兵卒如梦初醒,?慌乱地向后倒退,?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阿史那猛地拔出弯刀,须臾不停,就手向侧面一挥。

    七八条皮质盘索同声崩断,整片帐篷向外翻开,?寒风轰然灌入,仓促间他指了指秦二,?仿佛致谢,转瞬拢紧左臂,已冲出营帐。

    “左骁卫营地,?擅闯者死——”

    一排排弓手,?弩手层层包围,箭头对准阿史那。

    排头的骁骑尉壮着胆子试图发出吼声,却被迎面一支匕首贯穿了喉咙。

    “有奸细——”弓,?弩,手惊叫。

    郑旭扒开他,却在看清来人面目时失望地嗨了声,继而吩咐。

    “牵匹马来!”

    阿史那愕然,?杜若抹了把脸上血迹,狐疑地望向郑旭。

    “有本事你就跑!”

    郑旭放了话,?接过火把,一扬手点燃马尾。

    大白马轰地拱起后腿蹦跶,那飞茫的火光在暗夜嗖嗖的来回甩,郑旭死死拽紧缰绳,?眼望着阿史那,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费了一阵功夫,阿史那才明白他的意思,登时恨得睚眦尽裂。

    郑旭更猖狂了,昂首叫嚣。

    “跑呀!去阿布思的老巢!”

    阿史那高声骂了句回纥语或突厥语的脏话,语声淹没在人群嗷嗷的狂叫中,根本听不见,郑旭晃着手的缰绳引逗他。

    浓云蔽日的漆黑夜晚,数百高举的刀剑摇碎满地火光。

    阿史那的胸膛沉重又剧烈地起伏着,酝酿着,犀利如狼的目光刺探着郑旭那边任何可能的漏洞,杜若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左臂肌肉绷紧,在衣裳底下挣出了强硬的线条。

    他要硬拼——

    杜若忽然一启唇,咬住了他的耳垂。

    阿史那的右手还保留着发力的动作,下一刻,瞳孔骤然放大,弯刀嗖地飞甩而出,从密密麻麻的包围圈活生生荡开一条通途。

    弓手、弩手,驻阵军,斥候军,纷纷七歪八倒,躲避着飞旋的利刃。

    阿史那跳上马,一手揽住杜若,一手迎风接刀,猛地扬鞭,纵马跨过侧翼步兵的头顶,飞驰而出,所过之处无人阻挡。

    深沉如墨汁的黑夜,那一簇鲜红的火苗疯狂跳跃,直如躲避夸父的太阳。

    郑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转头吩咐正在上马的骑兵卫尉。

    “跟紧了,宁愿两个一起射死也不能跟丢!”

    “是!”

    秦二瞪眼看向郑旭,其他人都紧紧盯着刚跑出百步的阿史那。

    却没想到,在即将冲进密林时,阿史那竟硬生生拉住了绷紧的马缰,马头艰难地折转出尖锐的角度,斜斜擦着树叶向东方狂奔!

    “该死!”

    郑旭怒不可遏,全然忘了用杜若献殷勤的主意,一甩长腿拍马大吼。

    “杀了他!”

    军鼓轰然响彻夜空,数百将士策马奔出,在月下追赶那一线火光。

    阿史那遥遥领先,自觉威风无比,甚至有余裕朝四面八方追来的精锐铁骑招摇地一笑,下巴压住杜若蓬乱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