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家境好不算什么,她这些年混在外面,道理明白一堆,狗脾气也一点都不比祁砚差。

    对他的好脾气不过是因为他这些年养着无家可归的她。

    他是她的顶头老板,久别重逢多少得给点好意表示。

    刚刚那茬算是过了,苏婥想到阚临刚刚在酒吧指着祁砚鼻子骂的话,心思沉了好久,还是没能憋的住。

    “阚临和你结过梁子?”

    祁砚没说话,但他那双眼眸会说话。

    苏婥看懂意思了,话直戳他心口:“他看你不爽。”

    “看我不爽的人多了,差他一个?”祁砚这话说得霸道又冷漠。他就是这样,身上一堆刺,碰哪哪扎人。

    苏婥早就习惯,嘴上没回话。

    但心里在想——嗯,没人能进你心里。

    *

    车最后还是往祁砚的城东嘉野新湾墅方向开。

    寸土寸金的楼盘,每平二十万起底的均价,户型都是两百八十平到三百二十平的大小。

    传说中的富人区,凌川有头有脸人物的聚集地。

    而祁砚手下那套,就是三百二十平洋房的东边上层,地理优势靠近观景湖。

    整个家房间太多,腾出主卧次卧,其余房间都七七八八地成了运动区或是休息区。和苏婥一百平的城西房相比,华丽太多。

    苏婥不适应这种空荡寂冷的环境。

    除非祁砚要她来,不然她一般连个影子都不会出现在这附近。

    车开进地下室,清一色的百万豪车。

    苏婥到现在都不明白,祁砚这么有钱的一个人,有公司有产业有背景,为什么要去当一个缉毒警?

    难道是热爱吗?感觉不像。

    那是因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困了苏婥四年。

    她没问过他,他也未曾说过,就像一道未解谜题扎在她心里。

    苏婥跟着祁砚上楼,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进门,祁砚顿了步伐,苏婥思绪还零零散散地飘散在外。

    她走得快,没注意到祁砚停下来,肩膀直接擦过他的左手手臂。

    尤为鲜明地,苏婥余光察觉到了祁砚左手刻意地退避。

    她慢一拍反应过来,盯着他手臂看了几秒,脸色突然就不好了:“你又受伤了?”

    祁砚只是和她对视了眼,并没回她话。

    受点小伤,不到死的地步,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

    苏婥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

    她收敛了些,知道这种情况,祁砚一般不会管伤口。她驾轻就熟地从运动房里找出医药箱,拿到餐厅外的中岛台上。

    祁砚显然没擦药的意思。

    苏婥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他。

    祁砚不搭理她,把西装外套丢在桌上,转身就要进房间。

    苏婥没跟着进。

    房间里很快响起哗哗清澈的流水声。

    没一会,祁砚洗完澡出来,鬓边的水汽还悬挂着欲滴未滴。

    墨黑的睡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腰带没系,胸膛前的肌肉裸/露着,肌理线条优越净澈,是经年训练留下的特色。

    苏婥只看了一眼就转移视线了。

    这的确是太多女人都渴望至极的身材,但她已经看了四年,该有的反应早就显露无疑。

    他们全程没对话,家里除了间断的脚步声,静到可怕。

    祁砚从酒柜里扣了瓶whiskey出来,刚倒了点在玻璃酒杯里,苏婥坐在水池旁,眼也不眨地接过杯子,把酒往池里一倒。

    酒化成钱,瞬间打了水漂。

    祁砚肉眼可见地不爽了:“做什么?”

    “你不是受伤?”苏婥虽然坐在椅子上,高度不及他,但面无表情托出的话里还是具有杀伤力的,“还能喝酒?”

    祁砚冷笑了声:“管到我头上来了?”

    “不敢。”苏婥把药箱朝他的方向推了下,抱着负责的态度补了句,“只是不想太早养鱼。”

    祁砚:“……”

    一报还一报,他教的,她只是灵活运用罢了。

    高脚凳不方便做事,苏婥单脚跳下,走到祁砚身边,“咔嗒”几下打开医药箱,把惯常要用的药摆到桌上。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祁砚没答,直接往椅子上坐。

    苏婥懂他的意思,把瓶盖扭开后,替他撩开左臂一片的睡袍。揭开左臂缠的纱布,男人上臂延至手肘的横伤随即入目。

    虽然苏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像极刀伤。

    上药全程,痛意弥漫过心脏,祁砚脸上却没一点额外表情。仿佛这伤只是虚设,他感受不到疼。

    这不是苏婥第一次帮他处理伤口。

    她的手法娴熟,都是因为练出来了。第一次的她也是莽撞的,过度生涩搞得祁砚脸色都臭了。

    他受伤是常事,手臂上,肩胛上,后背上……

    除了这种伤口,他甚至还受过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