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在外,苏婥的表情管理做得够好。即便是听到这种话,她一丝一缕的情绪暴露都没有,就连微表情的露馅都没有。

    云淡风轻地降平挑起的细眉,她翘唇笑意嫣然:“你以为小把戏能让我们的关系生出嫌隙?”

    她的指尖轻轻地敲了下桌面,“是你准备太少,还是当他天真?”

    徐照预料得到这么多年后,苏婥倍添的锋芒。但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很有本事,能把她所有的裹刺都激出来。

    和几年前相比,她成熟了,更加带刺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苏婥也更有魅力了。

    “你们的关系就这么牢固吗?”徐照没抽烟,只是指尖在餐盘边做出细微掸烟灰的动作,算是隐秘的某种提醒,他轻描淡写地笑说,“就算知道你的背景也没关系吗?”

    苏婥很想淡定,但她最讨厌别人提她和程控的关系。

    她冷眸在笑,眼底却全是锐刃,“那难道也算是我的背景?你别忘了,那是你‘父亲’,那也是你‘母亲’,和我没关系。你们喜欢虚假的太平盛世,我不粉饰,但有一点,都给我滚远点。”

    无论苏婥说什么,徐照从头到尾都是那副谦谦君子的虚伪样。苏婥看得恶心,没等唐家妮进来,她就拿着包起身走了。

    唐家妮那边刚打完电话,一转头就瞧见苏婥在往外走。她注意到她拎在手里的包,疑惑地走上前,“是有什么急事吗?”

    苏婥很擅长藏匿情绪。

    刚刚出来的那一路,她已经把多余不必展露的情绪覆压下去,现在留给唐家妮只有温柔呈现的淡笑:“家妮姐,不好意思,酒吧有点急事,现在得回去处理。”

    唐家妮很善解人意,“那要不帮你打辆车?”

    “不用。”苏婥摇了下手机,“我已经喊好了。”

    “那后面排练见。”

    “好。”

    ……

    一直到后面坐上出租车,徐照的话都在苏婥耳边徘徊。他说他寄给祁砚有关他们的东西,会是什么?

    有关的是指现在还是以前?

    苏婥心里没底,右眼皮跳得肆无忌惮。

    她心跳的频率明显被激得有点不太对劲,是慌的。

    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是过去那阵阴霾。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

    祁砚不在的那半个月,苏婥脚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

    她平时顾及酒吧,之余便是去舞团练舞,和徐照虽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但那道防守线他们都没有踏过。

    他们心知肚明,现在还不到踏过的时间。

    近几天的天气越来越冷了,凌川偏北,渐趋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寒风凛冽刺骨,每一声都能刮痛人神经。

    苏婥平时出门都随手携带暖宝宝。

    她只爱风度不爱温度,穿的件数不多,唯一的变化,是贴的暖宝宝数量增多了。

    终于,圣诞节如期而至。

    节日当天,彩灯装饰的圣诞树缤纷缭乱,整个凌川的城市装扮都因此尽显火热,并没因落雪的姗姗到来而降下几缕浓烈的滚烫。

    酒吧在接连几天的全员用心准备下,呈现出流苏感轻浮的炫彩华丽。灯光迷离折转,璀璨光华洋洋洒洒地落下,映得瓷砖地都分外光晰。

    顾客的预订也已爆单,就等时间到点的入场。

    苏婥今天穿了身黑色a字的束腰长裙。

    肩身蔓延至腰际的曼陀花绣,精致菲然,每一步走线都细腻地复刻在裙身,将她的身材勾勒得靓丽馥雅。

    下午五点五十,仅剩最后十分钟,酒水也已经准备妥当。

    夏桥最后清点完毕:“苏婥姐,都没问题了。”

    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苏婥从到店开始,头就隐隐作痛,神经在预备舞曲的熏缭中一点点绷紧,压抑敏感起来。

    她点了下头,“一会你先顾着,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夏桥给她让了道。

    其实苏婥很少碰到这种情况,一旦有,基本都靠睡觉来解决。

    但现在生意在即,顾客预约数量已经达到爆满全场,她靠硬撑也要撑过今晚这场。

    但就在苏婥刚要转身走向洗手间,外边突然爆出一阵哗然,零零碎碎的惊呼和讨论声渐渐没入寒意。

    不明所以的人视线齐聚。

    一个男人喊出:“我靠!这什么情况啊!”

    紧接着,就是女孩的惊吓声:“你干什么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这几句动静后,外面瞬间乱成一团。

    客人分散性地扩到露天桌子两旁,苏婥闻声快步走向大门,意外发现闹事的人居然是已经醉酒的阚临。

    不过很不寻常的是,深冬夜晚,众人都穿羽绒厚袄围围巾的,阚临全身上下只穿了单薄的衬衫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