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家现在不在中国,户口产业全部外移,人多势众的情况,她就算想说,也没法说。

    孰轻孰重,苏婥心里有数。

    她只能一笔带过地说:“今晚,谢谢。”

    祁砚盯着她的眼,视线锋利到像要洞穿她的想法。

    “你还有没有想和我说的?”

    话已经到这。

    苏婥被盯得如芒在背,动了动唇,血液里疯狂涌动的不安和局促已然支配得她如鲠在喉。

    她该怎么说?

    说她是当年车祸的幸存者;

    是说她那次是蓄意走进贩毒的红灯区,而不是误入;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目的就不单纯,她在利用他的安全感?利用他的背景?

    苏婥莫名成了弱势的那一方。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现在,她还没摸清程控那边究竟想做什么,所以不能说。她没有把握,就不能让他以身涉险。

    所以能避开祁砚问话的只有一种方式,苏婥最讨厌也最嫌恶的方式,可她还是问了:“是想要了吗?”

    这话太过刺激,祁砚压抑的怒气说来就来。

    他掐住她的后颈,满眼滚过的戾气快要在这漫天夜下将她吞噬,咬牙切齿:“苏婥!”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苏婥又不咸不淡地补了句:“要我帮你吗?”

    突如其来的一下,祁砚甩开了手,苏婥的后背撞在皮质沙发上,麻木刺痛贯穿神经,她抿着唇,没多说一句话。

    耳听着“砰”的一声。

    祁砚摔门而去。

    泪眼的婆娑一点一滴地把难忍描绘出来,苏婥低下头,看向手机上程珈书留下的那个联系方式。

    一通电话打过去。

    她明白告诉她:“东西没有,我要见他。”

    *

    苏婥要和程控见面的消息被苏世丽听到了。

    她是不厌其烦地很多次都在挽回苏婥,但那又不是真心的,她就是拿捏准了苏婥不可能会听话,所以才高兴耐着性子重复。

    然而,现在发展骤变,像是越离轨道。

    苏世丽有危机感了,所以今天来见程珈书,一并把这件事不爽发泄:“你同样不想让苏婥回去,为什么不阻止?”

    程珈书坐在办公桌前,散漫地转着笔,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阻止?”

    “苏婥对程控而言意味着什么,你不会还需要我来提醒吧。”苏世丽嚣张跋扈久了,话里话外的隐含只多不少,“她回来了,我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是你没好日子,不是我。”要论在程家的安全,程珈书比苏世丽安全多了,“我手上th还在走,我没了,给你接吗?”

    苏世丽蓦然哑然。

    但她想到一件事,还要反驳:“你别忘了,四年前是你把苏婥引进红灯区的,差点出事就是因为你。”

    “所以呢?”程珈书眯了眯眼,眸底乍泄的精光/气场倍出,“你以为你就这样抓到我把柄了?”

    苏世丽皱眉盯她。

    程珈书觉得她真的头脑一年比一年简单,“如果不是想废了那条走线,谁有本事进去?”

    “还有,你真以为苏婥和你一样蠢?”

    这话话外音太强,苏世丽愣在原地。

    “有时间填充脸,不如多补补脑子。”程珈书放下笔起身,走到她身边,轻瞥蔑视的笑,尽数绽在光下。

    见苏世丽那样,程珈书微挑唇角,明显掰回一局。

    “你不是爱他?那他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你不知道?”

    *

    苏婥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她不知道祁砚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但她清楚他是在忙,所以没功夫来管他们之间那所谓的冷战。

    自从和程珈书那边交流过后,他们也算是消停了一阵。

    苏婥照常去酒吧,去舞团练舞,偶尔出现在城东,甚至和徐照打照面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好。

    像是一夜之间脉络舒通,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满脑子只留存着简单一个目标。

    有一点,程控什么时候会出现,这是未知数,苏婥猜不准。

    但始料未及地,苏婥在周末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快递。

    上面没有显示任何的署名和联系方式。

    拆开包装,里面是一瓶香水。

    偏粉的质地,包装精致的模样,看似是外面专柜里面近千的香水。

    但苏婥洗完澡刚涂完护手霜,手一滑,香水瓶跌在桌上,瓶盖被她拧得松散,有部分洒了出来。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在受限范围的室内。

    带了几缕青芒的涩味,附带奶味和酸味,甚至伴随着气味的屡屡消散,会有更多难以掩盖的重金属味。

    这是高级合成品,苏婥反应敏锐。

    她下意识起身去洗手,开窗通风,把这种漫溢游走的怪味冲散在空气中。

    苏婥的神经被刺激后,一秒想到那天阚江林身上的味道,和这个有过之无不及,也可以说是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