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半年,这个项目零零散散多次出现利益纠纷。

    蒋润找人借钱去填项目的窟窿,这件事他妻子并不知情,也是等到债主追上门来,变卖城区的两套房产才艰难还完三分之一。

    现在华东新迎转到别家企业手上,蒋润妻子也不介意旧事重提:“混在这个项目里的没一个好人。”

    她看到前段时间詹印出事的消息,讽刺地笑说:“果然,做了坏事迟早会遭报应。”

    祁砚翻着案件表,“说清楚点。”

    蒋润妻子实话实说:“那个出事的银行高管,叫詹印是吧,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一手帮陈训那畜生做了假账,流水线全搞到蒋润头上,合着算计我们,死了也是活该。”

    知道祁砚可能不信,蒋润妻子又说:“你不是问我‘以前怎么没吸死你’这话什么意思吗?就是字面意思啊。他们一天到晚有空凌晨两点就跑夜/总/会,以前还拉着蒋润一起,蒋润去过一次,发现他们在聚众吸毒,就再也没去过。”

    “这事多久了?”祁砚问她,“哪个夜/总/会?”

    “最早知道是两年前,哪个夜总会不知道,不过是经许市那个招牌夜/总/会,那边人都知道,这家做得可大了。”

    夜/总/会出来可能没有什么。

    但经许市,就不对了。

    祁砚第一反应想到魏永西姐姐魏郦那家夜总会,就在经许市。

    好像,“绚丽”就是招牌。

    而詹印尸检图上显示出的指甲处甲盖的坑洼和多处的残缺显示,支队的人好多次尝试找切入点从中击破,无一次不出现问题。

    但林诀想尽办法找回的詹印的手机备份,里面有一条就是出事前两个小时,这个手机录下的最后一通视频。

    是在河边,风声木然萧瑟,水流游下湍急。

    这样的环境,詹印一个人坐在河边,光看神色和举措的滞缓,总是状态不算正常的征兆。

    昏暗的光线下,詹印对着手机摄像头悠悠地说了很多话,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偏偏口风依旧紧得没一个人人名出现。

    边说,他还用老虎钳类的用具生硬掰着自己的指甲。

    对,他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在自己掰断指甲盖。

    这是什么荒唐的情况?

    视频画面血腥又真实。

    林诀一开始还能看两眼,到后来血流横淌的画面,他莫名都有强烈的反胃感,刚刚吃下去的午饭都可能要吐出来。

    “队长,这个……”

    祁砚始终盯着屏幕看,像是要从中揪出一点破绽。他偏头问他们:“詹印家里搜过没?有没有找到什么异样的?”

    林诀说:“他家是那种老式的楼梯拆迁房,一个家就四十平,里外没多大,都搜过了,没东西。”

    如果是老式的楼梯拆迁房,那祁砚想到了一个问题点。

    “装的是地板还是瓷砖?”

    “是木质地板。”林诀翻出家中取证拍摄的照片,“但除了房间是木质地板,其他地方,比如阳台和厨房都还是水泥地。”

    祁砚盯着照片上房间那块木质地板,沉默思考了很久,联想到蒋润别墅画框的事,突然意识到问题,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重新都再搜一遍。”

    ……

    事实证明,靠床靠窗的那块木质地板下的确是有一个塑封袋,不过里面放置的东西已经受潮,白色的黏糊融在一起,像极糖化现象。

    而另外,压在塑封袋下的,还有一份欠条。

    五百万的欠条,对象丽姐。

    塑封袋里的物质检测出来,是lsd致幻剂。

    林诀不明所以地疑惑:“詹印没有精神类疾病,怎么会有lsd,更何况按照受潮回推,药品在地板下已经很久了。”

    这的确是个疑点。

    但祁砚更关注的不是这个。

    是那张欠条,案件关键人物又多了一个。

    *

    就算祁砚照常工作,照常出现在警厅和公司,身边的人都能感觉他状态的不对劲。

    坐回到车上,祁砚没急着开车,反是解锁手机,盯着一个界面看了好久。

    因为常旭那辆车还要带别的队员,所以林诀跟祁砚走。

    他能清清楚楚地察觉祁砚神色间的沉郁,像是在忍着什么情绪,没等抒发片刻,又被他自行消化到毫无踪迹。

    林诀盲猜是因为苏婥。

    毕竟那次酒吧那场事,借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他多少能看出祁砚和苏婥彼此间的牵连。

    他们都需要彼此,却都无例外地没有承认这份需要。

    这的确是很匪夷所思的一件事。

    苏婥不爱发动态,所以她的朋友圈是习惯设置的三天可见。

    祁砚不知道点进去多少遍,略过三天可见的提示语。

    他要看她,只能走“盲狙”酒吧的公共账号,更新量每天固定,限时限段,是夏桥在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