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以来朝上重文推儒,且国风开明。故而每年七月特设翎朝宴,使皇子公主及各位经过选拔的世家子女以设题而论,交流思想。

    江念晚因母妃过世两年都无甚心思参加这宴,愣了下见父皇直直盯着自己,忙连连点头:“是。”

    而江念珠本就策论倒数,每年都是凑数之人,如今只觉被拉上贼船,怨念颇深地剜了眼江念晚,也低声应下。

    片刻后,陆执和沈野回了东场这边,又是一顿劝慰,皇帝终于不再计较于此,见天色不早也打算回宫。

    “多谢九公主出言相救,”江效待众人散去,微低头走过来,“方才对公主多有针对,是我的不是。”

    “今日是我连累了世子,何况世子今日射柳不过十九丈,也确实是让了我。”

    江效更不好意思,他那哪里是相让,是打心眼里就没瞧起她。

    “素闻世子擅蹴鞠投壶,今后若还有交手的机会,这些可真的要让世子教一教了。”

    江效认真行了一揖:“公主若是真想学,我自当倾囊相授。”

    “那我记住了。”江念晚笑了下。

    她眉眼生得温软,偏又不似寻常女儿那样盈盈小意。只是一双眸子分外明亮清冽,眸如琥珀,色似春水煎茶。

    笑起来没有桃夭柳媚的娇,却有熏风解愠的净。

    江效顿了好半晌,匆匆移开视线,低头应了。

    他正要告辞,余光却瞧见个人,微皱眉冲那边道:“你鬼鬼祟祟地盯着这边好久了,是要做什么?”

    江念晚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了萧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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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质问

    “萧知事。”江念晚略一点头。

    萧润行了一揖。

    “臣冒犯。臣见九公主受伤,实在忧心得厉害,故而斗胆前来,还望九公主见谅。”

    江效从前就对九公主和萧润的故事有所耳闻,如今瞧见他本人,心中只叹小姑娘到底还是沉迷皮囊多些。

    正准备告辞为他二人让路,却听江念晚轻咳了下。

    “世子哥哥不必避让的,我也不好与外男独处的。”

    她声音不大,江效却听清了。

    瞧着她这隐晦神色,他有些讶然。

    外人皆道九公主与萧知事两情相悦,如今看来,倒像是萧润一人痴缠。

    不过想来也是,九公主这样飒爽执着的女子,何至于也只视皮囊识人。

    见江念晚明显向他身后退了半步,他微挺身子,正色道:“萧知事若是无事,还是请回吧,若是让旁人看见了,终归对九公主名声有碍。”

    他往日虽同江念晚不甚相熟,可到底也有着一层血缘在,如今维护起来也颇有底气。

    本以为对面男子或恼或窘,却不想他神色平静地点了下头。

    “臣自知身份低微,不配随侍公主左右,今日前来别无他意,只是想将此药献给公主。”他手中现出一青色瓷瓶。

    “笑话,太医院中什么没有,用得你这药?”江效轻笑道。

    萧润手指摩挲瓶颈,缓道:“此药乃我族中秘方,对伤口愈合极有好处,不会留痕。还望九公主不计较我之前的冒犯,能够收下此药。”

    听上去确是奇药,江效瞧了一眼江念晚。

    江念晚忽而想起了什么,神色缓了些:“知事言重了。过往都不算数,我未曾放在心上,就谢过知事的药,我收下了。”

    前世她嫁与萧润被他一把火烧死在房中,倒也不是什么都未发觉。

    因她从前与陆执相熟,故而知晓不少赤赫族的事情。而萧润此人房中布设,又像极了赤赫族人的习惯。

    他那时费尽周折地娶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又亲手杀了她。她如今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确是赤赫族人,记恨她外祖父窃城防图致使赤赫族灭亡之仇,才要除而后快。

    她隐约记得陆执说过,赤赫族中确有一种秘草对伤痕有疗愈奇效。

    萧润见她没有拒绝,明显眼中带上喜色,将瓷瓶双手递上。

    “谢九公主不嫌弃。”

    萧润走后,江效犹豫了下道:“臣说句僭越的话,九公主收了萧知事这药,恐怕还当公主愿予他机会呢,今后恐还要有烦忧。”

    江念晚抬眼:“你瞧着他还像对我有意吗?”

    江效愣了下,道:“自然,男人最懂男人。”

    江念晚点头。

    也不全然是坏事,萧润若真是赤赫族人,能认定是她祖父于赤赫族有仇,那不恰能说明外祖父并未叛南郑吗?说不定日后也能在他身上寻些能为外祖洗刷冤屈的线索。

    她那个死于赤赫族城都的将军舅舅,还有不惜性命也要带回城防图的外祖……这样的余家,怎么可能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