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手掌覆住的口唇, 发音含糊不清, 小姑娘脸上的绯色一路漫到脖颈, 勉力维持住眼神里的凶色。

    像只受了惊的小孔雀。

    陆执抬手拉下她的手腕,轻笑。

    “公主也轻薄过我, 应该扯平。”

    “我……”江念晚强撑着嘴硬, “我那日是喝醉了, 不能算!而且你现在才来找我负责,晚了!”

    陆执低眉看她,温声重复:“晚了啊。”

    江念晚重重点头,抿紧唇瓣道:“晚了!我前日里就发过誓,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他眸中似乎划过一丝暗色,目光直直凝着她,问道:“真的不喜欢了吗。”

    “不——”被他这样盯着,江念晚只觉得瞧见他眼底的一丝脆弱,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生生被他满身的松木气息堵回了喉咙。

    见小姑娘方才气出的泪珠还挂在眼睫上,陆执伸手,指腹缓慢而轻地覆过她的眼角,替她拭去,神色珍重。

    她眼睛一红,他前世那些狰狞的记忆就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勾起他心底汹涌难抑的痛楚。

    他不知自己有多幸运,才换来了这一世重来的机会。

    她现下还站在他面前,好端端的,毫发无伤。

    他很感激。

    “公主还说要嫁我呢。”他语气很轻,眼底泛过微澜。

    “你别诬陷我,我哪里说过这话!”江念晚低声反驳,攀到耳朵尖尖上的红意久久不散,“你这人好有意思,前日对我那样冷淡,今日又……又这样,你是不是存心要捉弄我啊。”

    “前日是我没有想清楚,”陆执神色郑重许多,垂眸直视她,目光几乎要望进她心里,“是我的错,我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

    心意这两个字滚烫,江念晚只听他说出来,就有难言的酥麻意自尾椎攀上来。

    她努力抑制心口的跳动,佯装无意道:“那今日怎么就能认清了?”

    陆执低头些许,声音很轻,带着妥协的哄意。

    “看到公主与旁人站在一处,我很不好过。所以来求公主为我负责,”看了她一眼,他又续道,“我只被公主摸过,公主若不肯……”

    江念晚终于听不下去,急急抬手去捂他的嘴,怒瞪着他。

    “我不要,”瞪了一会儿后,她慢吞吞地抿着唇低下头去,不太肯看他,“你好多次说话不算话,我不想再信你了。”

    “求公主再给一次机会,只当我是驸马的候选人,”陆执温声,顺着小姑娘的心思,“考验若不通过,再判我死刑不迟。”

    江念晚皱眉,认真思索。

    听起来她好像也不吃亏。

    良久之后,她终于小心点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这个提议。

    “好……好吧。”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应下的这一瞬,她忽然觉得覆在她脸颊上的手掌有了温度。

    她悄然抬眼来看,看到他垂下视线,唇边有低沉缱绻的笑意,几乎将他面上的疏寒尽数化开。

    他笑起来的时候太让人移不开视线,江念晚呼吸微滞,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在用指腹轻蹭她的脸蛋。

    “我很开心,”他眉眼微垂,如墨的目色中像是有了光亮,淡笑低语,“谢公主不杀之恩。”

    看到她站在身前,几乎让他所有顾虑都挣脱理智,他自暴自弃地想自私一回,想让那些见不得人的暗都消弭在过往。

    哪怕要因此瞒着她一生,他也不想再错过她了。

    他只想把她护在掌心里。

    似乎也只有这样,他的灵魂才会变得有温度。

    他才能活下去。

    “你……你这人好奇怪。”江念晚脸上的热散不下去,对上他这样直白的视线,更是觉得整个人都滚烫起来。

    她身子不安分地动了动,声音很低地开口:“你、别离我这么近。”

    他没听清,头低下来靠近了些,“什么?”

    他一这样靠过来,方才那未知的悸动就重又涌上心口。

    江念晚手上使了力,咬着唇瓣道:“你现在还没通过我的考验,以后不可以再随便轻薄我!”

    男子低头浅笑,轻声:“好,那下次亲公主之前,我先问一问。”

    江念晚瞪圆了眼瞧他。

    这个人现下怎么能这么恬不知耻?!

    她愈发恼,一拳砸在他胸口:“不可以!”

    陆执声音慢了些,尾音带笑:“不能问?”

    “不是!不可以……”亲这个字江念晚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从他手臂下钻出去,背身怒道,“我要换衣服了,你起开!”

    “好。”他应了下,抬手替她将围帘拉好。

    帐中很是安静,江念晚慢吞吞地褪去衣衫,衣衫摩挲过肌肤的声音在内室之中很清晰,她忽然就觉得有些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