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的热意在膝上蔓延开,他喉间有些紧。

    “别哭,”声音有点哑,“我没法抱公主。”

    “不用。”江念晚撑着嘴硬,眼泪却越发汹涌。

    “之前的事,是我对不起……”

    “你别说话了!”

    小姑娘情绪失控,陆执手收得越来越紧,微别过脸,轻叹息。

    “别不开心,”他声音很低,为她的难过作出妥协,“公主想怎么做,我都答应。”

    江念晚吸了口气,问:“什么都答应吗?”

    心口不可控制地发凉,陆执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看她。

    暗室中灯火昏暗,他漆黑的眸子挂上格格不入的温柔。

    沙哑的声音近乎缱绻,他笑着妥协:“都答应。”

    如果她不快乐,什么都会变得没意义。如果她真的痛苦,他也可以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只要她能开心。

    “那你听好了,我要你陪我过生辰,过几十次,过一百次。你胆敢食言,我就状告刑部你不修夫德,让你坐大牢。”她恶狠狠威胁道。

    陆执微怔。

    很久之后,他轻声问:“公主不怪我?”

    “怪啊!”江念晚声音里带着恼,恨不得咬他,看他现下又实在觉得可怜,只得作罢。

    最后只瞪着他,闷声道:“就怪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本来再也不想见你了。”

    他沉默片刻,应下:“是我的错。”

    江念晚脸伏在他膝上,很轻地吸了下鼻子。

    “祝我生辰吉乐,我就原谅你。”

    第52章 解释

    陆执看了她很久。

    似乎在确定她言语中每个字句的意味。

    他这样的眼神看过来, 忽然就让她有点心疼。

    “干嘛呀……”小姑娘抽抽搭搭地问。

    在确定了她是认真的,言语中没有包含一丝抗拒与离开的意思之后,他清淡的眸色渐渐渡上些暖意, 终于活络起来。

    他轻轻笑起来, 声音里的温和几乎要漫出来。

    “朝有愿暮如意,岁岁时宜。生辰吉乐, 晚晚。”

    他眼下尚有一轮青黑,面上是藏不住的疲态, 但说与她听的语句,却字字都是珍重与温柔。

    江念晚心头一酸,无声攥住他的手。

    “来这干什么, 多脏,”他垂目瞧着她的手,掌心拢了一拢, 缓声道, “公主回去吧, 还要参加生辰宴呢。我这里没事, 他们不会对我怎样。”

    “没你的生辰宴,有什么意思, ”闷声嘟囔了句, 江念晚笃定心思靠在他身侧, “我才不回去, 我就在这陪着你。”

    “还病着呢, 加重了怎么办,”陆执轻声劝哄着, “回吧。”

    “我不走!”江念晚眼睛又红起来, 急道, “我怕我走了他们又审你,诏狱这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你、你今天要是敢赶我走,你就再也别想和我好了!”

    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说辞,只能拿出自己来威胁。

    陆执看着小姑娘紧抿起来的唇,到底还是妥协了。

    正巧那侧诏狱的人安排妥当,有人来迎他们去牢室。

    江念晚走得昂首挺胸,倒是诏狱的人纷纷低头,在这个地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形。

    她遣人拿过来的软塌和丝被都已经被安置好,牢室似乎也被好生清洁过,现下供上了稀落的炭火。

    虽不算多,但也够用。

    诏狱里的守卫也是头一遭伺候这样的主子,给人拉开门的时候活像在恭迎人家回宫,偏生半点不敢怠慢,听见那句“都下去吧”后如蒙大赦,纷纷退下。

    牢室中安静,只点着一盏小灯。监栏外是一处透气的窗,此刻虽被封着,也将雪色映入狱中。

    室中的光半明半暗,江念晚关切看他,轻声道:“你睡一会吧。”

    陆执点了头,却不让她下软塌,只半靠一旁的长椅上,道:“我手上有枷锁,躺着反而不舒服。”

    江念晚替他将腕上的血迹拭净了,看那帕子上的颜色只觉得刺目,一时有些难受,道:“让他们解开不成吗?”

    陆执轻笑:“那杜使长也该去死谏我了。”

    江念晚也觉出过分来,脸红了下,闷在他旁边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