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芽神识已深入地下数十丈,有衔玉带领,她倒是不害怕,找到水源后,迅速吸收,开始壮大根须。

    不多时,地面发出“咔咔”的怪声,绿叶破土,飞速生长,小树疯狂汲取法阵和地脉中的灵气,树冠越来越大,根须越来越粗,树干越长越高。

    黑精石被粗壮的根须顶起,块块碎裂开,锈褐色根须膨胀,嶙峋遒扎,一座巨型古墓竟被庞大的树冠从地下给顶了出来,被无数的气根包裹在树冠中央,足有百丈高。

    “出来了出来了!”衔玉及时制止阮芽,“别再长了,老头的坟都被挂到天上去了。”

    阮芽收手,睁开眼睛,爬起来拍拍裙子,长出了一口气。

    衔玉擦擦她额角的汗,“累不累。”

    阮芽摇头,“还好,这下面有一股灵脉,被我用光了,完全没有耗费我自己的灵力呢。”

    她手搭凉棚,仰头望天,“哇塞,我第一次种这么大的树,好有成就感!”

    “啊?”柳催雪怪叫一声,“不会是清徽院的灵脉吧?”你倒是有成就感了,灵脉枯竭了!

    怪不得柳陌要在此地施以重术,这地下竟是藏有清徽院的灵脉,还以老祖地宫镇压。

    不过,这股灵脉已经孕育了如月华树、小池塘,小黑蛟这样的灵物,差不多也快干涸了,催生这样一棵百丈高的大榕树,破了柳陌的法阵,也算物尽其用。

    阮芽抬手招来一根枝条,三人腾空,被送至树冠中心的地宫。

    墓室尚有八成完好,这下简单多了,一直用来砍瓜切菜的惊风剑兴奋嗡鸣,柳催雪挥剑在正北方削开一个大洞,三人齐入内。

    甬道两侧明灯不熄,前行数十丈,一扇铜门隔绝去路,柳催雪照例以剑气削开,瞬间四壁上水银涌出,衔玉以控水之术,将其往外导出,配合默契。

    危险撤去,三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继续往前。

    不过时,又来到一扇石门前,如法炮制将门打开,不见其中棺椁,偌大的墓室内,却是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柳催雪不由惊呼,“怎会如此?”

    衔玉也纳闷了,“难道是假的?”

    阮芽举着一盏莲灯沿墙壁细细看去,璧上有凹痕,她抽动鼻尖,嗅闻,感觉到了浓浓的血腥气,又不确定,“你们闻一闻,是不是血的味道。”

    衔玉指甲在墙壁上刮下一点,以水润湿,搓开,“是血。”

    柳催雪将火符打入墓室上下八角,火光骤然亮起,这间墓室,竟然是用一整块黑精石掏空,四壁均篆刻古怪的图腾,每一条纹路都连接在一起,其中尽是已经干涸的血液。

    三人心中大骇,柳催雪蹙眉道:“这看起来,像个祭池。”

    站在这间石室内,想象那鲜血尚未干涸时被涂遍墙壁的景象,衔玉鸡皮疙瘩都起一身,“这么大的排场,祭谁啊?微风老头吗?”

    阮芽已经捏着鼻子跑出了大门,“好恶心啊!”

    话音刚落,整座地宫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后山法阵被破,灵脉干涸,对清徽院中的柳陌当然也有影响,幻境皆是依靠灵气所筑,山中灵气尽被这棵大榕树吸干,境界不稳,已被小花和蓬英合力破开。

    然而却不知为何,他们竟被传送至这间地宫中,阮芽身边,竟是凭空多了三人。

    距离阮芽最近的一个人,就是柳陌。

    待看清她身后站的那人,众人皆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二人之间,不足一臂远,柳陌伸手可触,距离她最近的一个人是蓬英,也足有三丈远。

    “呵——”

    柳陌伸出手,蓬英飞身扑来,却已来不及。

    衔玉大喊:“丫丫趴下!”

    那只手已经搭在她肩膀,阮芽猛地一矮身,迅速把自己贴紧地面。

    看似简单,这一招私下他们不知道训练过多少次,怕的就是阮芽近身吃亏。

    她力气大,只要感知到危险,就马上挣脱束缚,趴在地上,让敌人反应不及。同时抢占先机,率先施放神识,将对方置于她的神识攻击范围。

    身后站的是谁,阮芽不知,也不知道该使用什么程度的攻击。

    但衔玉知道,他迅速给出第二个指令。

    “粒粒皆辛苦!”

    地宫中场景迅速变幻,霎时,蓝天白云下,足有两三层楼那么高的金黄稻谷拔地而起,沉沉稻穗压弯了腰,一柄黑色钩镰从天而降。

    第84章 寸心

    与小花的本命法宝幽日镰不同,这只是一把极为普通的,用来割草割稻子的黑铁镰刀。

    身处稻田中的柳陌,似乎也化为了一株稻谷,他仰头,天穹之上,一颗巨大的头颅显现,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少女的脸,她眨眨眼,伸手握住稻谷根部,手起镰落,柳陌神识一阵剧痛!